何雨柱點了點頭,臉上平和,沒有從前的急躁。夫妻倆先去劉家拜了年,又到跨院問候了老額吉與張揚。路過閆家門口,閆埠貴瞧見二人,勉強擠出笑意,站在門口簡單互道新年吉祥,誰都沒有邀約對方進屋。
何雨柱無意去往易中海的倒座房,簡單拜完幾家常走動的人家,便回了自家屋子。
院裡來來往往,沒有吵嘴紛爭,平淡的煙火氣裹著年味兒。各家禮數盡到,遠近親疏,各自分明。
大年初一的日頭漸漸升高,暖陽鋪滿西合院的青磚地,院裡的年味兒愈發醇厚,也愈發襯出幾家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何雨柱回了自家小屋,燒上一壺熱水,和趙桂蘭坐在炕頭閒話。
經歷往年無數糟心事,如今他心境徹底穩了。院裡誰窮誰富、誰得意誰落魄,他都看在眼裡,卻再無半分摻和是非的心思。
“今年總算踏實過年了。”何雨柱給媳婦倒了杯熱水,輕聲道,“以前總傻呵呵幫襯旁人,最後落得一身不是。如今守著咱們的小家,踏踏實實過日子,比啥都強。”
趙桂蘭溫柔點頭:“安穩最好,往後年年都這樣。”
兩人安安靜靜待在家裡,不攀比、不湊熱鬧,屋裡暖意融融,歲月靜好。
隔壁劉家卻是一派熱鬧興旺。
劉海中坐在堂屋正中,接受著兒子、兒媳的拜年。
劉光齊身為機關幹部,禮數週全,恭恭敬敬給父親磕頭拜年,言語沉穩得體;劉光天剛在肉聯廠轉正,心氣十足,臉上滿是踏實的笑意;紡織廠上班的兒媳嘴甜勤快,一口一個爹孃,哄得吳鐵環眉眼舒展。
往年家裡拮据,孩子多、進項少,過年總要捉襟見肘。如今孩子立業、雙職工貼補家用,劉家徹底翻身。
劉海中接過兒子、媳婦遞來的熱茶,看著滿堂孩子,心中感慨萬千。一輩子爭強好勝、講究體面,熬了大半輩子,總算熬出了頭。院裡再沒人敢小瞧他劉家,他腰桿挺得筆首,眉宇間藏不住的得意。
閆埠貴家門口依舊冷清。
他揣著私心,不願出糖果、不願搭人情,乾脆閉門不出。隔著門縫看著院裡熱鬧光景,聽著劉家陣陣歡聲笑語,心裡酸溜溜的。
他一輩子精於算計,分毫便宜不肯讓,到頭來院裡無人主動登門拜年。偌大個年初一,他家冷冷清清,連個串門說話的鄰里都沒有。
閆埠貴嘆了口氣,暗自嘀咕:精打細算一輩子,反倒落了個孤冷清。
全院最淒涼的,依舊是倒座房。
易中海拎著掃帚,把院裡鞭炮碎屑掃得乾乾淨淨。他手腳勤快,姿態謙卑,往日軋鋼廠高階工的傲氣、院裡一大爺的威嚴,早己被掃公廁的苦日子磨得一乾二淨。
人來人往,無人駐足,無人問津。
路過的鄰里要麼側身避開,要麼淡淡一瞥,沒人願意和一個掃公廁的落魄人多說一句話。人情冷暖、世態炎涼,赤裸裸攤在他眼前。
他抬頭望著滿院暖陽、戶戶歡騰,再低頭看看自己冰冷漆黑的小屋,心口堵得發慌。
往年過年,他是院裡主事的一大爺,眾星捧月、人人敬重;如今眾叛親離、親人嫌棄、一無所有。短短幾年光景,人生天翻地覆。
院外遠處,偶爾傳來零星孩童的嬉鬧,襯得倒座房的死寂,愈發刺骨。
鄉下的賈家小院,更是另一番蕭瑟。
沒有鞭炮,沒有熱鬧,只有凜冽寒風颳過曠野。
賈東旭坐在土炕邊默默抽菸,手裡攥著那點微薄的年貨福利,滿心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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