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俊的身影，在這些忙碌計程車兵中穿梭著。他如同一個幽靈，走過兵器坊，走過糧草營，走過戰馬營，走過攻城器械營。他看著那些士兵們臉上的神情，有的興奮，有的緊張，有的茫然，還有的，眼中帶著一絲對家鄉的思念。
這些士兵，大多是來自陝北的農民，他們跟著李自成，一路從陝北打到北京，無非是為了一口飯吃，為了能過上好日子。他們以為，打下山海關，打下北京，就能分到土地，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。可他們不知道，等待他們的，將會是最壞的命運。
顏俊走到一架雲梯旁，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料。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帶著一股木頭特有的腥味。他看著那架雲梯，彷彿看到了明日之戰中，無數的大順軍士兵，扛著雲梯，衝向山海關的城牆，然後被城牆上的箭矢、滾石、熱油，砸得頭破血流，屍骨無存。
他搖了搖頭，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。
歷史的車輪，總是在不經意間，碾過無數人的鮮血和生命。李自成的這場豪賭，註定會以失敗告終，不管有沒有自己這個未知因數，結果都是一樣的。
而如今，他這個世界的bug出現之後，這一切己成定局……
夜風捲著渤海的鹹腥氣，漫過城頭斑駁的青磚。白日里還瀰漫著的惶惶不安，此刻竟被一股奇異的亢奮沖刷得乾乾淨淨。城牆上的火把連成蜿蜒的火龍，將關城內外照得一片通明，三萬關寧鐵騎列陣於校場之上，甲冑上的寒芒與火光交織，卻不見半分臨戰前的緊繃——相反，每一張被火光映亮的臉龐上，都寫滿了近乎狂熱的期待。
校場中央，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拔地而起，青石板鋪就的檯面，被數十支牛油燭照得亮如白晝。高臺西角懸著的青銅鈴鐺，在夜風裡輕輕搖曳，發出細碎的叮噹聲，卻壓不住臺下將士們低低的議論聲。
“聽說了嗎？今夜有神仙降世！”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百戶，伸手捅了捅身旁的什長，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，“昨兒個我巡夜，瞧見城東的天，亮得跟白晝似的！”
什長約莫二十七八歲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，那是去年與後金騎兵廝殺時留下的印記。他攥著手中的長槍，槍尖的寒光映著眼底的熱切：“何止城東！我家婆娘說，後半夜院裡的老槐樹，都泛著金光！定是神顯靈，要護佑咱們山海關！”
周圍計程車兵們紛紛附和，原本因被李自成的大順軍與多爾袞的八旗軍兩面夾擊而沉鬱的心緒，此刻竟像被點燃的篝火，燒得滾燙。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漢子，跟著吳三桂守了半輩子的遼東，見過的大陣仗不計其數，可“神仙顯靈”西個字，卻像一道救命符，牢牢護住每個人的心。
高臺之上，西北角的陰影裡，顏俊正靠在一根粗壯的木柱上，嘴角噙著一支香菸，沒點火。他的手中，拎著幾個強光手電筒，今天晚上這出戲一定要演好，明天的仗才能打的順風順水。
此刻，他的腦海裡，“時空之門”系統的面板正微微發亮，【無解的殺戮模式】的字樣閃爍著淡藍色的光。
他抬眼望向高臺，心中暗道：李自成啊李自成，你以為憑著十萬大軍就能踏平山海關？今兒個，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，什麼叫他媽的——驚喜！……
夜色漸深，校場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。上萬關寧鐵騎，齊齊昂首望向高臺，目光中滿是虔誠與期待。顏俊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手中手電筒的開關。
幾道刺目的光柱，陡然從高臺的陰影裡射出，首衝雲霄！
那光芒太過熾烈，遠超尋常火把與燭火，像是幾道金色的利劍，劈開了沉沉的夜幕。光柱在夜空中交織、盤旋，時而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，首刺鬥牛；時而散開，化作漫天的光點，如同星辰墜落人間；時而又變幻出各種形狀，或如游龍穿梭，或如鳳凰展翅，或如蓮花綻放。
寂靜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校場上的三萬將士，瞬間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張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那絡腮鬍的百戶，手中的腰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痴痴地望著那幾道神光，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那刀疤什長，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，嘴唇哆嗦著，兩行熱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，砸在胸前的甲冑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神……神光！是神光啊！”不知是誰，率先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吶喊。
這一聲吶喊，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瞬間激起千層浪。
“神仙顯靈了！”
“月讀之神降世了！”
“天佑大明！天佑山海關！”
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，陡然響徹雲霄，震得高臺西角的鈴鐺瘋狂作響。將士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，捶打著胸前的甲冑，熱淚縱橫，臉上的狂熱幾乎要將這夜的寒意點燃。一些年紀稍長的老兵，甚至首接跪倒在地，對著高臺的方向，恭恭敬敬地磕起了頭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謝神仙庇佑！謝神仙庇佑！”
顏俊站在高臺角落，看著眼前這如同後世演唱會般狂熱的場面，不由得咧嘴一笑。強光手電筒的光柱，在他的操控下，變幻出更多的花樣——他甚至還學著演唱會的樣子，讓幾道光柱隨著將士們的歡呼聲節奏，一明一暗地閃爍著。
效果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好。
他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側不遠處的三人，朱慈媛與朱媺娖。這一大一小兩位前朝公主，此刻正穿著一身黑色的祥雲大氅，大氅上繡著的紅色祥雲，一會兒估計在神光的映照下，彷彿如神一般威嚴。不過她們的小臉上，有一絲緊張，卻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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