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。因為他喝酒了!若他敢亂說第一個被斬的就是他自己。
張忠旗知道,自己現在是虎落平陽被犬欺。他只是一個新來的副千戶,無權無勢,根本鬥不過趙德昌這個地頭蛇。
此刻他突然想念起俞彗英,想起倆人拜堂時俞彗英的那句……“以後誰欺負你報我名,我罩著你!……”
張忠旗只能咬著牙,忍著劇痛,對著趙德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沒……沒事。是我自己不小心,不怪大人。”
趙德昌看著他那副隱忍的樣子,心裡越發的得意。他知道,張忠旗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,知道了他的厲害。
他笑著走下斜坡,蹲在張忠旗的身邊,假意關切地說道:“張兄弟,你可別硬撐。我看你的腿,好像摔得不輕。我這就叫人來,送你去看郎中。”
他說著,站起身,朝著營地裡大喊道:“來人啊!張副千戶不小心摔斷了腿!快送他去看郎中!”
很快,幾個士兵就跑了過來。他們七手八腳地抬起張忠旗,朝著營醫的帳篷走去。
張忠旗躺在士兵的懷裡,看著漫天飛舞的黃沙,看著昏暗的燈火,心裡充滿了絕望和悔恨。
他後悔了。
他後悔自己拋妻棄子,後悔自己背棄祖宗,後悔自己叛逃而來。
他原以為,自己能在這裡,不說換來榮華富貴,換來錦繡前程。最起碼平淡的日子該會有吧。
可他沒想到,換來的,卻是一場屈辱的搜身,一個不起眼的副千戶職位,還有一條被摔斷的腿。還有千戶那幾乎變態的面容。
風裹著沙粒子,狠狠砸在他的臉上。他的眼淚,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眼淚落在冰冷的地上,瞬間就被泥濘黏住了。
他知道,從今天起,他的人生,就像這條被摔斷的腿一樣,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他只能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看著窗外,聽著營地裡傳來的陣陣嘲諷,默默地忍受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摺磨。
而這一切,才剛剛開始。
關外的風,不僅吹碎了張忠旗的美夢,也吹過清軍中軍大營的帥帳,帳外的旗杆被吹得“嗚嗚”作響,那面繡著“睿親王”字樣的杏黃大旗,在漫天風雪裡獵獵招展,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,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山海關的方向。
帳內,炭火盆燒得正旺,通紅的炭火將帳篷裡烤得暖意融融,卻驅散不了帳中瀰漫的那股子躁動與不安。
多爾袞端坐在虎皮椅上,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密報上的每一個字,都跟今天叛逃來的那個小百戶說的差不多,字字如針。
“……李自成麾下大將袁宗第,於陣前被一箭穿胸,當場斃命;劉芳亮面門中箭,重傷墜馬,生死未卜;其餘副將,折損三人……大順軍軍心大亂,吳三桂趁機揮師掩殺,十萬大軍,頃刻潰散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……”
短短幾行字,卻看得多爾袞心驚肉跳。
他不是驚訝於吳三桂的勝利。
他驚訝的是,密報後面的那一句——“據降兵所言,陣前突現異象,箭矢憑空而來,專挑大將射之,如有神助。吳三桂軍士氣大振,皆言有教主庇佑……”
邪神庇佑?這是今天他聽到的第二遍後這個詞。
多爾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這世上,哪有什麼神仙?
。了蹺蹊太得贏仗場這桂三吳,偏偏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