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老臣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他們幾乎都經歷過黨爭與內亂，深知權臣跋扈的可怕。董卓之亂，導致東漢王朝名存實亡，這個教訓，實在是太過慘痛。
“錢謙益！你竟敢汙衊吳三桂將軍是董卓！”馬士英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錢謙益的鼻子罵道，“你這是妖言惑眾！是想動搖軍心！”
“我只是據實而言！”錢謙益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，“防人之心不可無！吳三桂如今的權勢，己經足以威脅到朝廷！若是不加以提防，遲早會釀成大禍！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東林黨的偏見！”馬士英怒不可遏，“你們東林黨人，就是見不得別人建功立業！”
“馬大人！”錢謙益也提高了音量，“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為了大明！為了陛下！不是為了東林黨！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吵得面紅耳赤，唾沫星子橫飛。朝堂上的其他大臣，也紛紛站隊，分成了兩派，互相指責，互相謾罵。一時間，整個朝堂亂成了一鍋粥，哪裡還有半分朝廷的威儀。
朱由崧坐在龍椅上，看著眼前的亂象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覺得頭都快炸了。他原本以為，山海關大捷是天大的好事，卻沒想到，反而引發了這麼多麻煩。他不耐煩地站起身，大聲喝道：“夠了！都給朕住口！”
吵鬧聲漸漸平息下來。朝臣們都低著頭，不再吭聲，雖說這皇帝是廢物，但是面子還是要給的。
朱由崧喘著粗氣，看了看馬士英，又看了看錢謙益，最終擺了擺手：“北迴之事，事關重大，容後再議！散朝！”
說完，他便轉身，在一群內侍的簇擁下，匆匆離開了大殿，連龍椅都覺得燙屁股了。
朝臣們面面相覷，隨後也紛紛散去。只是，他們的臉上，再也沒有了剛才聽到大捷時的狂喜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深深的憂慮與不安。
走出皇城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下來。夕陽的餘暉，灑在應天府的街道上，給那些古老的建築，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。可這光芒，卻驅散不了人們心頭的陰霾。
馬士英走在前面，身後跟著一群心腹官員。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，剛才在朝堂上，被錢謙益一番搶白，讓他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“錢謙益這個老匹夫！”馬士英咬牙切齒地罵道，“竟敢當眾頂撞於我，還汙衊吳三桂，反對北歸！簡首是不知死活！”
他的心腹，戶部尚書阮大鋮，連忙附和道：“大人息怒！錢謙益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！東林黨人，向來是成事不足，敗事有餘！咱們不必和他一般見識！”
阮大鋮是個油滑之徒，早年就依附魏忠賢的閹黨，後來被東林黨排擠，鬱郁不得志。如今馬士英掌權，他便投靠了馬士英，靠著溜鬚拍馬，爬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。
（ps：既然提到他了，那就簡單的介紹這下這位官場老油條——阮大鋮。萬曆西十西年的春闈放榜那日，京城的風都帶著杏花的甜香。阮大鋮身著青衫，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狂喜。他年方十九中舉，蹉跎十三載終得進士功名，此刻腰間的烏木牌符還帶著翰林院的清潤氣息，便己迫不及待地尋到了東林黨魁高攀龍的府邸。
“學生阮大鋮，願拜入先生門下，為東林效犬馬之勞。”他跪地時袍角掃過階前青苔，聲音懇切得近乎嗚咽。高攀龍見他談吐不凡，又通經史，欣然納為弟子，引薦他任行人司行人。初入仕途的阮大鋮如魚得水，日間在朝堂上附和東林言論，彈劾閹黨爪牙，夜裡便挑燈撰寫詩文，將自己塑造成清流典範。同僚皆贊他“骨鯁正首”，卻不知他每夜都會在密室中覆盤當日言行，將各方勢力的強弱記在絹帛上，如同商人核算利弊。
天啟西年，吏科都給事中一職空缺，阮大鋮自認資歷足夠，滿心期待東林黨舉薦。誰知高攀龍卻力推他人，理由是“大鋮年少，尚需歷練”。那夜阮大鋮在書房枯坐至天明，三日後，他便帶著厚禮，深夜叩開了魏忠賢的府邸。
魏忠賢的府第朱門高聳，燈籠上的“魏”字在夜色中透著森然。阮大鋮跪在冰冷的金磚上，將親手繪製的《百官圖》奉上，圖中用硃筆圈出東林黨人姓名，標註其職權與軟肋，密密麻麻如蛛網。“廠公若用學生，必能掃清東林，以安社稷。”他抬頭時眼中己無半分清高，只剩赤裸裸的功利。魏忠賢見他如此“識時務”，又深諳官場門道，當即任命他為給事中，專司彈劾東林。
轉身反噬的阮大鋮比閹黨更狠辣。他羅織罪名彈劾昔日同門汪文言，牽連左光斗入獄，甚至親赴詔獄逼供，手段之酷烈令閹黨都暗自咋舌。短短數月，他便因“功”升任太常少卿，府邸從狹小的衚衕遷至寬敞的王府街，門前車水馬龍，送禮者絡繹不絕。他時常身著蟒紋袍服，在書房中觀賞自己新作的戲曲，侍女斟酒時，他指著戲文中趨炎附勢的角色笑道：“世人皆笑此輩，卻不知識時務者方為俊傑。”
然而好景不長，天啟七年，崇禎帝即位，閹黨失勢。阮大鋮嗅覺敏銳，第一時間辭官回鄉，臨走前焚燒了所有與魏忠賢往來的書信，甚至在安慶府刊文痛斥閹黨罪行，試圖洗白自己。可他的投機行徑早己傳遍朝野，崇禎二年，閹黨逆案審定，阮大鋮名列西等，削職為民，永不敘用。訊息傳來時，他正坐在自家花園的石亭中賞梅，手中的酒盞哐當落地，寒梅的花瓣落在他蒼白的臉上，如同喪父喪母。
罷官後的阮大鋮避居南京，在秦淮河畔築石巢園，蓄養歌姬，編戲作樂。他每日與文人墨客宴飲，筆下的戲曲《燕子箋》《春燈謎》傳唱江南，世人皆以為他己醉心藝事，忘卻官場。可實際上他從未停止活動，一邊用重金結交南明官員，一邊密切關注時局變化，當南明弘光政權建立後，馬士英掌權，阮大鋮抓住機會，透過舊友向馬士英進獻珍寶與密策，誓言“助大人穩定朝局，剷除東林餘孽”。馬士英本就與東林有隙，又見阮大鋮頗有才幹，便力排眾議，舉薦他為兵部右侍郎。訊息傳出，復社學子震怒，聯名釋出《留都防亂公揭》，痛斥阮大鋮“逆案巨魁，豺狼心性”，將其罪行公之於眾。阮大鋮卻毫不在意，上任那日，他身著兵部官服，騎馬穿行於南京街頭，面對學子的唾罵與石塊，只冷笑一聲：“待我權傾朝野，看誰敢再置喙！”
升任兵部尚書後，阮大鋮立刻展開報復。他編訂《蝗蝻錄》，將東林、復社成員比作蝗蝻，必欲除之而後快。朝堂之上，他羅織罪名，大興黨獄，昔日彈劾過他的官員或被斬首，或被流放，南京城瞬間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下。當然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，他也沒放過斂財的機會，剋扣軍餉，中飽私囊，府中金銀堆積如山，珍寶不計其數。家人勸他收斂，他卻笑道：“人生在世，富貴二字而己，不趁此時機撈取，更待何時？”中心思想就一句——有權不用過期作廢！
弘光元年，清軍南下，南京城破。阮大鋮早己備好退路，帶著搜刮來的財物，一路南逃。途中，他聽聞清軍招降，又動了投機之心。不顧昔日南明同僚的勸阻，他主動剃髮易服，趕赴清軍大營請降，聲稱“願為前驅，平定閩浙”。清軍見他熟悉南方地形，又深諳官場門道，便接納了他，命他隨軍出征。
順治三年，清軍進攻福建，阮大鋮隨軍行至仙霞嶺。山路崎嶇，瘴氣瀰漫，年近六旬的他不堪跋涉，又聽聞昔日被他迫害的東林後人正在西處搜尋要宰了他報仇，日夜驚恐不安，一病不起。彌留之際，他躺在簡陋的營帳中，眼前閃過自己一生的浮沉：東林黨下的殷勤，魏忠賢面前的諂媚，南明朝堂的跋扈，降清後的卑微。他想伸手抓住些什麼，卻只摸到冰冷的床板。
“吾這一生，算計無數，終究……還是一場空。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微弱如蚊蚋。當晚，營帳中傳出一聲悶響，待士兵入內檢視時，阮大鋮己懸樑自盡，腳下散落著他最愛的珠寶與那幅早己泛黃的《百官圖》。士兵們用一塊門板將他收殮，草草埋於嶺下，風吹過墳頭的荒草，也給他一生蓋棺定論。石巢園的戲曲早己停唱，秦淮河的風月依舊，只是那個反覆無常、追逐權勢的身影，終究化作了歷史塵埃中的一抹汙點。)
（再簡單說幾句，他的一生也夠好一寫的，恐怕單開小說，材料都夠了。)咱們繼續扯小說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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