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曆六月的渤海灣,風暖浪柔,落日熔金。
旅順港口外的海面上,西艘巍峨如山的西班牙式主戰艦靜靜停泊,如同鎮守滄海的鋼鐵巨獸。硝煙早己散盡,海面之上,還漂浮著清軍戰船碎裂的木板、折斷的船槳、褪色的八旗旗幟,以及零星漂浮的雜物,無聲訴說著白日里那場摧枯拉朽、驚天動地的碾壓式大勝。
黃蜚、周文鬱、沈志祥三人統率的艦隊,自日出時分列陣出擊,不過一個時辰,便將清廷經營數年的旅順水師主力全數打殘、打廢、打盡,岸防炮臺夷為平地,近百艘戰船沉的沉、燒的燒、降的降,七千水師兵勇死傷被俘過半,主帥石廷柱棄軍潰逃,臭名昭著的叛將孔有德被主炮轟成碎末,屍骨無存。
一日之戰,渤海易主。
清廷在遼東半島最核心、最倚仗的海上力量,就此煙消雲散。
而這支跨時代的無敵艦隊,傷亡微乎其微,西艘主戰艦連一塊木板都未曾受損,僅幾艘輔助快船被流矢擦過痕跡,堪稱全勝而歸,毫髮無傷。
按照指令,艦隊並未進入旅順港口盤踞,而是在完成摧毀、震懾、清掃戰場之後,有序撤出港內水道,在旅順外海十餘里的安全海域拋錨停泊,稍作休整。
一來,港口狼藉,殘兵未清,不宜久駐;
二來,將士血戰半日,亦需喘息、補給、恢復氣力;
三來,更大的戰事,就在明日。
皮島。
那是清廷在整個渤海、黃海北部海域,最後一支水師殘存力量的藏身之地。
也是滿清在海上最後的家底、最後的門面。
打下皮島,擊毀清軍最後水師,遼東沿海再無滿清片帆。
滿清水師,將從這片天下徹底除名,徹底破產,徹底消亡。
暮色降臨,海天一色染成橘紅。
艦隊主力拋錨停穩,帆纜鬆弛,巨大的船帆半收半卷,在晚風中輕輕晃動。各艦燈火次第亮起,從桅杆頂燈到炮甲板舷燈,再到艉樓艙燈,點點光芒灑在海面,與星空相映,靜謐而威嚴。
白日血戰的緊張與肅殺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沸騰。
旗艦的艉樓甲板被徹底清空,水兵們迅速清掃完畢,搬上簡易的木桌、酒罈、肉食、瓜果。沒有奢華佈置,沒有繁文縟節,只有一群死戰得勝的鐵血將士,在滄海鉅艦之上,舉行一場屬於勝利者的慶功宴。
黃蜚身著深藍色將服,立於甲板最前方,望著眼前士氣如虹的部下,眼中難得露出一絲溫和。
他是水師統帥,平日裡威嚴如山,此刻大勝之下,也難掩心中激盪。
周文鬱甲冑未卸,腰間佩劍依舊寒光閃閃,他性格剛猛銳進,此刻滿面紅光,與麾下陸戰隊將校舉杯相慶,豪邁之氣首衝雲霄。
沈志祥熟絡地安排著補給分發、傷員看護、船隻巡檢,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,歸降之後首戰便立下不世之功,他心中既踏實又振奮,徹底死心塌地。
“諸位弟兄!”
黃蜚拿起一罈渤海當地釀的烈酒,拍開泥封,酒香瞬間瀰漫在海風之中。
他聲音不高,卻沉穩有力,穿透整片甲板,落入每一位將士耳中。
“今日一戰,我等以西艦之威,橫掃旅順滿清水師,毀炮臺、沉賊船、誅叛將、破賊膽,一日之內,讓韃虜海上主力灰飛煙滅!”
“你們每一個人,都是好樣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