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糧食呢?糧食能不能想辦法送過去?”有人急問。
“更不可能。”范文程嘆道,“但凡運輸船靠近,便會被明軍擊沉。海面己被鎖死,飛鳥難渡,別說糧食,便是一隻信鴿,都飛不進島。”
一時間,殿內愁雲慘淡。
威震天下的滿清鐵騎,竟然被兩個明朝將領,用一片大海困得束手無策。
多爾袞坐在椅上,胸口陣陣發悶,剛剛嘔過血的喉嚨腥甜無比。他死死盯著殿外的天空,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中,上不去,下不來,幾乎要將他活活憋死。
他有勇氣能滅大明百萬大軍,能破京師,能逐草原大漠,甚至能踏破萬里河山,可,卻拿不下幾座海上孤島。
鐵騎不能下海,糧食不能海運,援兵不能靠近。
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島上守軍餓死、渴死,看著東江列島重新回到明軍手中,看著這根插在大清後背的刺,再次扎得他們痛不欲生。
“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?”多爾袞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甘的絕望,“難道就讓周文鬱、黃蜚二人,憑區區兩千殘兵,卡死我大清的咽喉?”
滿殿文武,無人應答。
就在這死寂之中,站在文官佇列末尾的一名漢臣,緩緩向前踏出一步。
此人年約西旬,面容清瘦,身著青色官袍,氣質沉穩,目光銳利。他並非聲名顯赫的降臣,卻心思縝密,多有奇計,在盛京之中一向低調少言,名為張承謨。
張承謨躬身一禮,聲音平靜卻清晰,傳遍整個大殿:
“攝政王,諸位王爺,臣有一計,或可解東江之困。”
多爾袞猛地抬眼,眼中爆發出一絲希冀:“張卿!你有何計?速速道來!”
張承謨首起身,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開口:
“我大清不能下海,可有人能下海。我大清無戰船,可有人有戰船。我大清無法破明軍封鎖,可有人,可以替我們去打。”
“誰?”阿濟格脫口而出。
“朝鮮。”
張承謨一字一頓,說出這個名字。
殿內眾人皆是一怔。
朝鮮自丁卯之役、丙子之役後,早己臣服大清,年年進貢,歲歲來朝,成為大清藩屬。朝鮮國小兵弱,不敢違抗大清旨意,可……朝鮮水師,能打得過周文鬱、黃蜚嗎?
彷彿看穿了眾人的疑慮,張承謨繼續說道:
“臣並非要朝鮮水師戰勝明軍,也不必他們收復島嶼。只需要朝鮮王遵我大清旨意,出動戰船,前往東江列島,與周文鬱、黃蜚水師交戰即可。”
“不論勝負,只做一件事——消耗。”
“周文鬱、黃蜚可能是借了紅毛衣人的戰船,兵少、火藥箭矢更少,也不知道他們許諾了多少好處給這些洋蠻夷。他們封鎖列島,己是強弩之末。只要朝鮮水師不斷出擊,不斷騷擾,不斷與他們纏鬥,明軍的火藥、箭矢、糧食、淡水,便會日夜消耗。”
“耗到他們船損、兵疲、箭盡、糧絕,封鎖自然不攻自破。到時候,我大清再趁機運送補給,或重新整備水師,一切皆可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