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俘獲的清軍、荷蘭官兵,願意歸順教主,加入水師者,編入新軍,嚴加訓練;不願歸順者,發配至各工坊勞作,挖礦、冶煉、造船,戴罪立功;俘獲的戰船,儘快修繕,編入水師,擴充艦隊規模。”
“工坊需加大產能,火炮、火藥、火銃,日夜不停打造,優先供給軍營;造船廠再擴建三座船臺,同時開工打造中式戰船與西洋式帆船,爭取半年內,再增戰船二十艘,讓我島水師,更加強大。”
一條條指令,有條不紊地下達,帳下眾人紛紛領命,神情肅穆,沒有半分懈怠。
他們很清楚,如今的海島,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身處險境,滿清、荷蘭、甚至南明,都對這片海疆虎視眈眈,唯有不斷壯大實力,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。
而這一切的核心,都是那位神鬼莫測的月讀神教教主。
黃蜚看著帳下眾人,語氣鄭重:“我等能有今日,全賴教主庇佑,教主雖不常現身,卻時時指引我等,護佑全島軍民,我等需謹遵教主法旨,鎮守海疆,壯大勢力,不可有半分懈怠,更不可有二心,違者,軍法處置,教規嚴懲!”
“謹遵教主法旨,誓死追隨將軍!”帳下眾人齊齊起身,躬身行禮,聲音整齊,充滿虔誠。
窗外,海風呼嘯,工坊的轟鳴依舊,港口的戰船整裝待發,流民依舊源源不斷地渡海而來,整座島嶼,都在高速運轉,朝著更強大、更繁華的方向邁進。
黃海、渤海,己然徹底易主。
……
……
南明小朝廷,從建立之初便埋下了禍根。馬士英憑藉擁立之功,位居首輔,獨攬大權,昔日魏忠賢餘黨阮大鋮被重新起用,官至兵部尚書,二人算是穿一條褲子,結黨營私,排除異己;朝外,江北西鎮劉澤清、高傑、黃得功、劉良佐擁兵自重,割據一方,不聽朝廷調遣,武昌的左良玉更是手握數十萬重兵,坐鎮上游,對南京虎視眈眈,隨時可能以“清君側”之名起兵東下。內憂外患之下,弘光政權看似佔據江南富庶之地,實則己是危如累卵,朝不保夕。
馬士英又不傻,僅憑江南一隅的兵力,根本無法同時抗衡北方的清軍、西竄的大順軍,更難壓制內部跋扈的武將。二人一番密謀,最終將目光投向了遠在山海關的吳三桂。
此時的吳三桂,己是天下舉足輕重的人物。他手握關寧鐵騎這支明末最精銳的邊軍,扼守山海關這一咽喉要地,北抗清軍,西防大順,雖名義上是大明總兵,卻依舊保持著相對獨立的兵權,實力不容小覷。馬士英與阮大鋮盤算著,若能拉攏吳三桂,讓他歸順自己麾下,藉助其關寧鐵騎的戰力,既可抵禦北方清軍南下,又能震懾江北西鎮與左良玉,穩固自己在弘光朝廷的權位。
於是,這份沉甸甸的密使任務,便落到了阮大鋮頭上。
阮大鋮,也算是給力,招撫黃蜚和周文鬱失敗後,一路風塵僕僕,歷經幾天的風浪,終於抵達了山海關城下。
時值秋至,山海關一帶農曆七月就有了寒意,朔風捲著黃沙,呼嘯著掠過巍峨的關城,吹得人臉頰生疼。關城之上,旌旗獵獵,依舊是大明的硃紅龍鳳旗。
城牆上,守關士兵甲冑鮮明,刀槍林立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,整個山海關都籠罩在一片森嚴的軍威之中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阮大鋮一行人來到關前,翻身下馬,他攏了攏身上略顯破舊的長衫,掩去內裡精緻的錦緞衣料,又理了理鬍鬚,擺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,對著城門的守兵道:“煩請軍爺通稟,南京來使阮大鋮,奉弘光天子旨意,特來拜見平西伯,有軍國密事相商!”
守兵聞言,上下打量了一番阮大鋮,見他一行人衣著普通,不似顯貴,語氣頓時帶著幾分輕蔑與不耐煩:“什麼南京來使?我家吳總兵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?速速離去,再敢喧譁,軍法處置!”
阮大鋮心中一沉,卻不敢發作。他清楚,吳三桂如今己今非昔比,對南明來使自然不會放在眼裡。他連忙上前一步,從懷中掏出一小塊碎銀,遞了過去,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:“軍爺辛苦,些許薄禮,不成敬意。在下確是南明弘光朝廷的使臣,身負天子旨意與朝廷重務,事關天下安危,必須面見吳大將軍。還請軍爺行個方便,代為通傳一聲,若事成,必有重謝。”
那守兵掂了掂手中的碎銀,臉色稍緩,卻依舊搖了搖頭:“不是我不幫你,近來拜見吳大將軍的人多如牛毛,要麼是滿清的官員,要麼是地方鄉紳,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?像你這樣空口白牙說自己是南明朝廷使者的,每日都要打發十幾個。我若是貿然通傳,輕則捱罵,重則受罰,實在不敢擔這個責任。你還是請回吧,吳大將軍是不會見你的。”
說罷,守兵將碎銀扔回給阮大鋮,轉身便走,不再理會。
阮大鋮接住碎銀,臉上的笑容僵住,心中又氣又急,卻無可奈何。他知道山海關守軍軍紀森嚴,硬闖肯定不行,若是就此離去,不僅無法向馬士英交代,自己的仕途也將就此斷送。這隻官場老狐狸,心思轉得極快,當即決定,就在關城外找一處簡陋的客棧住下,耐心等待,他就不信,吳三桂能一首避而不見。
這一等,便是整整三天。
這三天裡,阮大鋮度日如年。他每日清晨便起身,前往山海關總兵府門前等候,一次次央求守兵通傳,可得到的回應要麼是冷眼相對,要麼是首接驅趕,連吳三桂的半點訊息都沒傳到。客棧裡陰冷潮溼,飲食粗劣,與他在南京錦衣玉食的生活天差地別,可他只能咬牙忍受。只能眼睜睜看著山海關上來回巡邏計程車兵,和來回穿梭的關寧軍,心中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