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，火盆燒得正旺。
炭塊被燒得通紅。
嚴九山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他沒有再被捆著，只是安靜地坐在矮凳上。
面前的桌子上，放著一碗白粥。
李二狗坐在對面，手裡握著一把小刀，慢條斯理地削著凍梨。
屋裡很靜。
只有刀刃刮過梨皮的沙沙聲。
薄薄的梨皮垂在李二狗手下，始終沒有斷。
嚴九山盯著那條梨皮看了許久，終於先撐不住了。
“你還想問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又啞又幹，再也沒有前幾日唸誦經文時的狂熱。
李二狗沒抬頭。
他將凍梨削乾淨，掰下一半，推到嚴九山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嚴九山看了看凍梨，又抬起空洞的眼睛。
“你不審我？”
“不急。”
李二狗咬了一口梨，冰涼的汁水順著手指流下。
“該說的，你己經說了。沒說的，等你想明白，自然會說。”
嚴九山的嘴唇動了動，卻沒有反駁。
若是放在幾天前，誰敢說渡厄寶尊半句不是，他早就撲上去拼命了。
可現在那些本該死在天罰之下的人，活了。
一個接一個地活了。
寶尊沒有降下神蹟。
救活他們的人是陳策。
李二狗將梨核放到桌角，忽然問道：“你們是想讓這兩萬士兵，全都死在這裡？”
嚴九山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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