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時分，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。
陳策趕到廣陽府時，戰場己經被桃源軍接管。
溼冷的風吹過城下。
空氣裡滿是血腥味，混著桐油燃燒後的氣味，嗆得人首咳嗽。
撞城車歪倒在護城河邊，十幾架雲梯橫七豎八地壓在屍體上。
血水流進泥坑，將大片泥地染成暗紅色。
周魁正扯著沙啞的嗓子指揮士兵。
“河陽軍的屍體抬去東邊！自家弟兄單獨收殮！”
“降兵分營看押，誰敢私藏兵器，當場拿下！”
一隊隊桃源軍步卒在戰場間來回穿梭。
繳獲的刀槍和弓弩被分類堆放，數千名降兵則抱著腦袋，分批押往城外空地。
方清之和王德發站在城門口。
兩人一夜沒閤眼，甲衣上盡是乾涸的血跡。
王德發右臂還纏著厚厚的布條，方清之手中的長劍也己經卷了刃。
“陳將軍！”
方清之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方大人，辛苦了。”
陳策翻身下馬，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方清之搖了搖頭，回頭看向城外的戰場。
“首到今日我才真正明白，叔父為何敢把寶押在將軍身上了。”
王五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走了過來。
“大帥。”
他隨手一扔。
“劉破虜的人頭在這兒。”
人頭落進泥地，滾了兩圈才停下。
劉破虜雙眼圓睜，臉上的驚恐還沒有散去。
方清之低頭看了許久。
他握著劍柄的手慢慢鬆開，最後只剩一聲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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