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動馬車車輪碾過泥水，帶起大片溼冷的泥漿。
周魁坐在陳策身旁，車廂顛得厲害，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。
他橫著砍刀，死死盯著前方，柴油味混著泥土氣鑽進鼻腔，怎麼也散不掉。
對講機裡，斥候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。
“大帥……他們把人……把人像牲口一樣圈起來……”
“誰跑，就射死誰……”
“鍋裡的水一首是開的。他們……他們拿人骨當柴燒……”
車廂裡安靜下來。
周魁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刀柄握得更緊。
他身後計程車兵也都沉著臉。
他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，見過餓殍，也見過災民為了半塊窩頭互相爭搶。
可拿人下鍋，拿人骨燒火，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見。
車隊越走越快。
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刻，數十輛機動馬車終於抵達豐泰縣外圍三里處。
陳策抬起手。
“全隊熄火，原地待命。”
命令透過對講機傳向各車。
柴油機的轟鳴聲接連消失。
官道上只剩風聲，以及遠處若有若無的焦糊味。
那味道混著血腥氣，幾名士兵剛下車，便彎腰乾嘔起來。
幾名斥候從黑暗裡摸了過來。
為首的斥候臉上還掛著淚痕，單膝跪在陳策車前。
“大帥，前面就是蠻子的外營。”
陳策戴上夜視儀，翻身下車。
周魁和幾十名親兵立刻跟上。
陳策跟著斥候走進泥地，一步一步靠近縣城。
越往前，那股焦糊的肉味越重。
斥候在一處土坡後停下，壓低聲音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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