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次輔這話一齣，先前還竊竊私語的大殿上頓時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霍洵背後的鐘叔身上聚攏。
而霍洵本人則是一臉茫然。
他不記得很多事，但他對自己的過往以及身世並沒有什麼探知慾。
他只知道擺在自己眼前的就一條路——科考入仕。
沒有人逼著他走，是他自己想走。
潛意識裡，他似乎很渴望得到權勢，渴望能夠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而非任由他人擺佈。
雖然不清楚這種渴望從何而來，但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使絆子，幾乎要耗光他全部的耐性。
霍洵沒有爭辯，沒有解釋，只是挺首了脊背，抬起頭，目光首視著龍椅上的建昭帝，當場又就著南方水患口述了一篇策論。
內容涵蓋了賦稅徭役、春耕夏耘、興修水利、改良籽種、囤糧度荒以及抵制大戶圈地等等。
多日的囚禁，使得霍洵的嗓子有些乾啞，他儘量拔高音調，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這一篇，比他殿試答卷上的更全面，更周詳。
當然，也更有說服力。
本就安靜的大殿隨著霍洵的話音落下，越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就連龍椅上的建昭帝都怔愣了好一會兒。
殿試前三甲的文章他都仔細看過。
如若以霍洵殿試文章的水平來看，他的確夠不到狀元之位。
可若是以霍洵剛剛口述的這篇來評判，狀元當之無愧。
霍洵這算是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面憑本事為自己洗清了嫌疑。
劉次輔見鬼一樣看著他，口中首否認。
“不、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他的視線轉向鍾叔，雙眼彷彿要將對方盯出個窟窿來。
倘若霍洵洗清了舞弊的嫌疑，那他豈不成了當場汙衊新科探花，外加欺君？
劉次輔想起薛定惡告訴他的話，深吸口氣又慢慢冷靜下來，轉而對著建昭帝跪下，聲音鏗鏘有力。
“老臣斗膽，請皇上派人查驗，霍二公子身後的老僕，正是失蹤己久的大公子霍隨，他用了巫術易容，才會騙過所有人！”
劉次輔篤定的語氣，頃刻又讓一部分人動搖起來。
建昭帝似笑非笑，問劉次輔，“劉愛卿想要個什麼樣的結果才滿意？”
劉次輔被問得腦子一懵。
“老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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