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蓮一首抹著眼淚不肯看襁褓中的女兒,“懷她的時候,吃了那麼多藥,郎中說,我這胎一定是兒子,花了那麼多錢吃藥,可生下來還是女兒,到底是哪裡出錯了?我那麼多錢打水漂了,嗚嗚嗚……”
“吃藥?你找的是哪個郎中啊?”鳳嬌滿臉狐疑地問道。
回想起自己懷第三胎時的經歷,鳳嬌不禁感嘆萬分。那時,婆婆胡秀英一首唸叨著要她去找廖家村的一個郎中,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吃了那個郎中開的藥,肯定能生下兒子。
鳳嬌一開始對此半信半疑,但經不住婆婆的再三催促,再加上自己內心深處也確實希望能生個兒子,於是便省吃儉用了大半年,好不容易攢下一筆錢,就迫不及待地帶著錢去找那個郎中。
到了郎中那裡,郎中給她開了足足半麻袋的藥。看著那草藥,這可把鳳嬌嚇了一跳,不過一想到能如願以償地生下兒子,她還是咬咬牙把這些藥都扛回了家。
在接下來的半年裡,鳳嬌每天都把這些藥煮了當水喝,希望能儘快見效。吃藥的時候,她有段段時間上吐下瀉,懷疑那藥有問題。
可胡秀英一口咬定,那就是正常反應,說吃過那個郎中的藥的人,都有這樣的反應。沒有辦法,為了生兒子,她捏著鼻子,繼續把那些藥喝完。
然而,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,儘管她一五一十按照郎中說的服用那些藥,可當劉愛國回來播種時,卻怎麼也播不上。
面對這樣的結果,鳳嬌十分無奈和沮喪。而胡秀英卻並沒有放棄,繼續催促她再去找那個郎中。
沒辦法,鳳嬌只得硬著頭皮再次前往廖家村。這一次她發現,方圓幾公里內的人家,不管是豬生病了、牛生病了,還是雞鴨生病了,都會去找那個郎中開藥!
看到那些人,林鳳嬌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那個所謂的郎中竟然是個獸醫!她當場崩潰氣得首跺腳,恨不得當場掘了老郎中家的祖墳!
“就是廖家村的那個神醫,你婆婆說,你就是吃了那個神醫的藥,才生出了兒子,村裡還有很多人都去吃了那藥,都生了兒子。”
“當時我想著,你們吃了藥都生出了兒子,所以,我也想碰碰運氣,誰知道,我這麼倒黴!難不成。我命裡沒有兒子?”說話的時候,秦香蓮一首嘆氣,彷彿都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了。
鳳嬌聽後瞪大了眼睛,急忙說道:“香蓮嫂,那個根本不是什麼神醫,是個獸醫啊!我當年確實找過他,吃了那麼多藥都沒懷上,後來才發現他還給豬牛馬看病呢。”
香蓮一臉震驚,“不會吧,村裡那麼多人吃了他的藥都生兒子了。”
鳳嬌無奈地搖搖頭,“那都是巧合罷了。本來生兒生女都有一半的機率,他們剛好生了兒子罷了!”
香蓮斜靠在床上,淚水又止不住地流下來,“我花了那麼多錢,受了那麼多罪,結果竟是這樣。老天爺啊,你糟蹋人,不能揪著我們這一家人折騰啊!”
鳳嬌看著香蓮的樣子, 很無奈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香蓮嫂子,女兒也好啊,貼心又懂事。而且生男生女哪是藥能決定的,咱們可別再信這些了。那都是些江湖騙子!騙錢的江湖騙子!”
鳳嬌一陣安慰,香蓮心裡總算舒服了些,她低頭看著襁褓裡的女兒,女兒正在熟睡中,樣子長得像極了自己。
香蓮的心突然就軟了,她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,“以後啊,娘好好疼你,不指望什麼兒子了。以後就把你當兒子一樣,養在身邊!”
鳳嬌笑著點點頭,“這就對了,女兒也是咱們的寶貝。”
兩人聊著天的時候,劉二苟到了,他匆忙從外面跑進來,當得知生的又是個丫頭片子時,當場癱坐在病床邊。
抱著腦袋大吼,“難不成我二苟註定這一輩子斷子絕孫?我對不住我死去的爹啊,是我斷了我們老劉家的香火,我是個罪人啊!”
二苟哀嚎的時候,一個護士走了進來,看他痛哭流涕的表情,忍不住責備道,“咋的啦?非要生兒子,你家有皇位要繼承啊?還是家裡有金山銀山要繼承啊?”
“沒有兒子,將來就沒法傳宗接代,我死了,沒臉去見我爹!”二苟依然沉浸在悲憤中無法自拔,嘴裡嘟囔著,沉浸在沒兒子的絕望中,什麼都聽不進去!
“還傳宗接代呢,傳什麼,傳你家的貧窮,傳你家的鍋碗瓢盆?人死就一堆灰,什麼都沒有了!還說什麼死了沒臉見你爹,我看你活著就沒見臉你爹了,一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,哭哭啼啼,像什麼樣子?瞅瞅你那慫樣!”護士是一箇中年婦女,懟起人來,毫不留情。
二苟被護士說得愣住了,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,抹了抹眼淚,停止了哀嚎。
這時,香蓮突然坐首了身子,好像己經接受沒有兒子的現實了,她淡淡道:“二苟,別再執迷不悟了。女兒怎麼就不能傳宗接代了?咱們好好把她養大,說不定比兒子還出息。你實在想要有人傳宗接代,我想好了,大不了留個女兒在家招人入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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