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厲遠山的手下為了交差，隨便找了個剛去世的孩子來充數的。”
“你當時怎麼能肯定那不是霆彥？”
“我走之前把奶奶給我的長命鎖戴在了他的脖子上，而那個孩子身上沒有。”
喬安苒為了印證她之前的猜想，繼續問：“那你後來為什麼不去找他？”
“我不找他，他才有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看來她猜得沒錯，那場車禍果然是厲遠山謀劃的。
厲霆鬱突然雙手抱住頭，撕扯著自己的頭髮，“都是我害了他們，我明明可以阻止的。如果我早一點去告訴奶奶，就不會發生這種事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她拿開他的手，把他抱進懷裡，“不是你的錯，你那時候也才六歲，有些事是阻止不了的。再說，你不是把霆彥救下來了嗎，如果不是你，就沒有現在的林見深。”
“安苒，”他看著她，欲言又止，“其實是我害了大伯他們，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劣？”
“每個人都有陰暗面，而且那件事不是你的錯，不要再想了，睡吧。”
她讓他躺下去，給他蓋好被子。
“不要走。”
“我不走，睡吧，睡著了頭痛就會好一點。”
喬安苒靠著床頭坐在床上，手被厲霆鬱緊緊地攥住，思緒飄飛，心裡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復。
雖然她現在討厭厲霆鬱，但她也不會簡單地把所有錯都堆在他身上。這件事分明是上一輩的恩怨，延續到了他和林見深身上。
從結果來看，林見深受的苦難比他多得多，但從本質上來說，他們兩個都是受害者。
思緒重新回到離婚協議上，她看著厲霆鬱熟睡的側臉，心裡又悶又堵，當初結婚費了好大一番勁，沒想到離婚比結婚更艱難。
他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劫，只要成功地甩掉他，她今後的人生都將是坦途。
她試著抽回自己的手，但他握得太緊，她稍微用點力他就會驚醒。
喬安苒想幹脆就這麼睡了時，王姨在外面敲門。
“小苒，你們睡了嗎？”
厲霆鬱被敲門聲驚醒，“怎麼了？”
她趕緊抽出手說：“是王姨，她肯定有什麼事，我去看看。”
“小苒，林助理來了，他說有很重要的檔案需要少爺立馬簽字。”
喬安苒聽到“簽字”時，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她下樓從林景手裡拿過檔案，轉身時心裡已經有了主意。
回到臥室後，她路過書桌，迅速從抽屜裡取出離婚協議，把它放在公司合同的下面。
她捏著簽字筆，心裡像打鼓一樣，遲遲不敢走過去拿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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