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側門有車輪聲。
秦嬤嬤到得比預想更快。她不進正廳，只在廊下站著，手裡提著一隻素漆小匣。
“太后有話。”
沈令儀行禮。
秦嬤嬤看著她空著的袖口：“尚衣局廢庫夾牆第三格的冊皮，太后娘娘看見了。少的那一頁，娘娘也知道。”
廊下靜了一息。
蕭硯手按在刀鞘上，沒有拔。
秦嬤嬤把小匣放在石臺上。
“太后不追你撕頁。太后只問一句：你拿這一頁，是要掀馮喜，還是要掀馮喜身後還在翻冊的人？”
沈令儀抬眼，聲音平穩：
“臣女不掀死人。馮喜入天牢後己死，梁成死在侯府西廂。臣女要掀的，是十月初九夜還在遮的那隻手。死名蓋不住夜值，假缺指也蓋不住活人。”
秦嬤嬤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“明日巳時，文華閣東廊。刑部可到門外，不可入櫃。靖王世子可隨，沈姑娘可入。只許核馮喜夜值私抄，不許動東宮正檔，不許帶走整冊。”
“第三櫃呢？”
“櫃門由壽安宮開。開完，仍由壽安宮封。”秦嬤嬤頓了頓，“娘娘許姑娘看，不等於許姑娘說。看見什麼，先記在心裡。真正要問的人，未必站在眼前。”
她轉身要走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今夜東廊若再亮燈，太后自會問。你若敢私闖，明日這櫃就不是會核，是你擅翻內廷。”
沈令儀行禮：“臣女明白。”
小匣留在石臺上。
沈令儀開啟。
匣裡沒有旨意，只有一枚舊銅鑰，鑰齒磨得發亮，柄上刻著極小的“值”字。
“櫃鑰？”蕭硯問。
“開櫃信物。”沈令儀握進掌心，“壽安宮開鎖，我們驗冊。接梁成舊差的人若還敢動，今夜就會先抽頁。”
閔照冷道：“那不派人守著？”
“守不住。”沈令儀道，“真要守，壽安宮自己會守。我們要做的是，天亮把‘被動過’三個字釘死，不給他們把空櫃寫成馮喜生前未錄。”
她把銅鑰重新放回匣中，又把匣蓋合上。
陸氏在旁看著，低聲道：“令儀，你今夜把刑部、壽安宮、東宮都牽了進來。明日若櫃中無物，三處都會反問你。”
“櫃中若無物，也有無物的痕。”沈令儀道，“有人動過，就會留下手腳。今日要緊的不是一定取到整冊，是讓他們再不能說這只是侯府私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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