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，跟我回壽安宮。現在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你要的門，太后幫忙開了。你要的縫，奴婢也會轉告太后。”秦嬤嬤聲音壓低，“可你若想讓十月頁重新現世，不能只靠這一櫃。醜末之後，宮裡有兩處燈火不該亮。一處文華閣。另一處，少府舊庫側門。”
沈令儀心口一緊。
少府。
陸家外祖父當年管過尚方署與內作坊舊冊。內廷器物、印匣、牌籤，很多經手處繞不過那裡。
“少府舊庫還在用？”
“名上封了，實上有人拿它當中轉。”秦嬤嬤道，“娘娘昨日只許你半個時辰，今日許你看櫃。再往下，姑娘要自己把‘中轉’兩個字坐實。坐不實，娘娘便只能按馮喜舊案收口。”
這是壓線，也是放行。
沈令儀行禮：“臣女明白。可臣女請太后先看一樣東西。”
她沒有交真頁，只交了昨夜抄下的三行對照，與梁福銅籤拓紋，以及那隻破黑套。
“驗還底真頁仍在臣女身上。這是影子，和假缺指的殼。影子夠證明線還在；殼夠證明死人不能再結案。”
秦嬤嬤接過，指尖在黑套空癟處停了停。
“小指還在。”
“還在。”沈令儀道，“梁成死在侯府那夜，缺指的手就成了幌子。有人戴上黑套，所有人都會順著死人往下查。今日會核之後，刑部若再寫梁成，就是幫活人遮。”
裴衡在門外聽得額上見汗。
壽安宮東暖閣裡沒有佛經。
太后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拓紋、抄件與破黑套。殿中香很淡，像舊木被太陽曬過後的一點暖意，可暖意壓不住案上的冷。
沈令儀跪得端正。
蕭硯按規矩停在殿外。
太后先看黑套，再看“馮喜”二字，聲音平得可怕：
“你昨夜撕頁，今日逼會核，半日把文華閣翻出空十月。沈令儀，你很急。”
“臣女急的不是掀翻誰。”沈令儀道，“急的是結案帖一旦落墨，十月初九就只能寫成死人舊賬。皇后的罪認得越滿，兵令越沒人敢再提。”
太后抬眼。
“你把兵令也咬上來了。”
“十月初九夜換的是兵令。”沈令儀道，“假印、假旨、鳳儀宮舊令，能推到中宮亂政。可兵令一換，才有周押秦印，糧車才能改道。這一環，不是鳳儀宮能獨自做成的。馮喜驗還、押記被刮、值冊抽頁、假缺指頂殼，都是為了讓這一環繼續埋著。”
殿中靜了片刻。
太后道：“哀家問你，你今日要哀家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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