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安宮會看設在正殿偏廳。
太后沒有坐簾後。
她坐在案首,案上沒有佛經,只有四隻封匣:文華閣值冊匣、白露觀舊匣殘件匣、薄銅名單匣、營田莊夜錄匣。
太子到得很早。
他身著素色常服,太子妃隨行。蕭硯在沈令儀身側,沈令珩立在後方,何郎中、裴衡並三司書吏分坐兩側。陳麂、鄒勉、陸準、薛臨都未帶到正殿,只以供詞入匣,避免堂上再演互咬。
沈令儀看到這個佈置,便知道太后今日是真要“看”,不是聽誰表態。
太后開口:“今日只看證,不議背後主使。看完,哀家再定並卷分寸。若有揣度之言,暫避殿外。”
殿中無人出聲。
秦嬤嬤開第一匣。
文華閣值冊。
何郎中宣讀會核結果:馮喜夜值私抄仍在,十月初九至十二頁被抽;冊皮近換,內廷紅殘粉在;假缺指頂梁成替名;鄒勉押記已補全。
太后問:“可入正檔?”
何郎中答:“可。且不得以馮喜、梁成兩名死人收訖。”
太后點頭。
第一項,入正檔。
秦嬤嬤開第二匣。
營田莊夜錄。
陳麂供詞、北營放行夜錄、離營批紅、舊貢道腰牌並列。沈令珩看見陳麂簽押,眼眶仍紅,卻沒有說話。
何郎中宣讀:十月初九夜,北營奉夜籤放糧車改道;陳麂承認錯開沈家扣法、開門誤導鎮北侯;鄒勉押送人在場;兵令同夜成立。
太后問沈令珩:“沈家認此供?”
沈令珩跪下:“沈家認供,不認洗罪。陳麂可作證,不可免罪。”
太后看他片刻:“記。”
書吏落筆。
第二項,入正檔。
秦嬤嬤開第三匣。
白露觀舊匣殘件。
鎖芯、半鑰拓、偽銷燬底、陸準練字頁、香油薄賬一一擺出。嘉寧八年銷燬底蓋嘉寧九年新印,錯得鐵硬。白露添燈三次,短籤“高衛代”。
太子看見“高衛”二字,眼底沉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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