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不是問病。
是在問沈懷遠是否記得昭明宮燈滅之事。
刑部尚書臉色沉下：“殿下，此為何意？”
太子面色沒有變。
“孤得昭明燈賬後，疑鎮北侯或知嘉寧七年同夜舊事。孤念他病重，不便驚動三司，故遣人私問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殿下昨夜在三司堂親口說按公案查。”
“孤也未說不入公案。”太子道，“只是想先問一句活口。”
“活口若被私問，回話便會只歸東宮。”沈令儀道，“侯府不會接。”
太子看著她：“所以你把它送來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沈令儀，你連自己父親也按證物看？”
蕭硯眸色一冷。
沈令儀卻沒有動怒。
“正因為是父親，才不能讓他在病中替任何一方回私話。”她道，“他若記得，該在三司、壽安宮、侯府三方同在時說；他若不記得，也不該由東宮替他記。”
太子緩緩靠回椅背。
“你果然難請。”
“殿下不是請臣女。”沈令儀道，“殿下是越過臣女，去請鎮北侯。”
太子眼底終於掠過一絲鋒芒。
這句話太直，直得堂上眾官都低下頭。
片刻後，太子笑了。
“孤認。此箋入檔。”
何郎中提筆。
東宮私記問安箋，當堂啟，內載“西暖閣燈滅前一刻”“舊符”“舊人仍在”諸語；鎮北侯府未啟未傳，侯府當日封存送驗。
寫到“舊人仍在”時，何郎中抬頭：“舊人所指？”
太子道：“昭明舊人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誰？”
太子道：“孤不知。”
她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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