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後，太子沒有從宮門來。
他的馬車停在侯府外院，隨行只有詹事府兩名屬官與四名護衛。沒有東宮鼓樂，也沒有傳召的排場，像是來談一件不能放進朝堂的事。
沈令儀在前廳見他。
陸氏沒有迴避，坐在側邊替沈懷遠整理藥單。蕭硯從後門進來，站到沈令儀身旁。
太子看了一眼廳內：“孤今日不是來問玄扣。”
沈令儀道：“那便先談舊眷。”
太子笑意微淡：“你倒替孤選好了話題。”
“殿下昨日已經把話送到侯府。”
“孤想讓靖王府接下三十七戶舊眷的護送與安置。”
蕭硯眉心輕動：“以靖王府名義？”
“以三司核救名義。”太子道，“靖王府只負責護送，刑部負責驗籍，壽安宮負責留檔。侯府不直接接人，東宮也不插手戶籍。”
沈令儀看了他一眼：“殿下想得很周全。”
“這是誇獎？”
“是提醒。規矩寫得越周全，越不能由東宮臨時改動。”
太子收起笑：“你還在防孤。”
“殿下也一直在防我們。”
廳內靜了片刻。
陸氏把藥單遞給管事，平聲道：“舊眷不是殿下手裡的兵，也不是侯府失散的物件。誰願意走，誰願意留，要本人簽字。”
太子朝她行了半禮：“夫人說得對。”
沈令儀看著太子：“若殿下真想幫忙，請先把這件事寫成公開的核救章程。每一戶由本人決定去處，任何人不得以舊部名義強行收編。”
太子指尖在膝上輕敲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，孤若把這章程遞上去，會牽出多少舊賬。”
“牽出舊賬，總比讓舊眷繼續掛在假籍上好。”
“也會讓許多人不舒服。”
沈令儀看著他：“他們不舒服，是因為有人終於要按名冊找人。”
蕭硯道：“殿下若只想借舊眷聚攏舊部，這條路我們不走。”
太子轉頭看他：“世子倒替她答得快。”
“她說過的話，我聽得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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