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議之後,三司沒有急著再開新案。
何郎中把已經落入正卷的證據重新分成四欄:鳳儀宮舊令、同夜換令、沈營轉押、東宮死信。
每一欄只問已經落紙的事實,不再追沒有出處的傳聞。
御前會核設在壽安宮偏殿。
太后坐在屏風後,皇帝沒有親臨,只遣內侍捧來一道口諭:準三司會核,御前舊檔由內侍省開封,三方同看。
沈令儀聽完,問秦嬤嬤:“皇上為何不親自來?”
秦嬤嬤道:“他若親臨,便不是會核,是御前問案。”
“那便請他聽著。”太后道。
內侍省舊檔一一送到案前。
沒有新的密冊,只有前面已經出現過的青籤舊押、值房交接、昭明燈賬、兵令底檔與鳳儀宮舊供補錄。
何郎中先問第一項:“嘉寧七年十月,兵令是否被換?”
陳讓跪在堂下,答:“已由鄒勉、郝義舊供與陳麂夜錄相合,確有換動。”
“內廷值房是否知情?”
陳讓嘴唇動了動:“青籤、內廷紅、馮喜驗還、鄒勉押記,皆在其間。”
“鳳儀宮是否獨自完成?”
“不能。”
這三個字落下,屏風後沒有聲音。
第二項問昭明燈賬。
許槐書面陳述、顧庭山供詞、尚方七十二銅軸、焦燈芯與許燈娘舊抄並列擺開。
何郎中問:“西暖閣燈油是否被改送?”
“是。”
“燈滅是否與同夜傳令相合?”
“可相合,尚不足以定出最後持令之人。”
沈令儀道:“寫清這一句。”
何郎中照寫。
她不願讓一盞燈替誰認罪,也不願讓一盞燈的熄滅被寫成偶然。
第三項問沈營轉押。
三十七戶舊眷另冊已經有兩戶作出選擇:趙氏留在城西,許家侄子入靖王府做護衛學徒,許家戶主不改舊籍,只配合核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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