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儀低下頭：“臣女只是不願再讓任何人拿一樁罪蓋住另一樁罪。”
何郎中宣讀會核結語：
“鳳儀宮舊主承擔已證執行、遮掩與取血等罪；同夜換令、內廷轉遞、兵部經手、沈營轉押，另列正卷；太子安排死信引案，列入副檔與東宮自陳；皇上是否知情、是否批過封存與轉押，須由御前舊檔與皇帝親答。”
最後一句落下，殿內徹底靜了。
皇帝沒有再隔門傳話。
他親自走入偏殿。
身後跟著一名年輕內侍捧著空匣。
皇帝看見案上的四欄，第一句話不是問罪，而是：“你們想聽什麼？”
沈令儀答：“聽嘉寧七年十月以後，皇上知道什麼，準過什麼，又壓下過什麼。”
皇帝看著她：“朕若說不知？”
“便按不知記。”
“朕若說知情？”
“便按知情記。”
皇帝的視線轉向太子：“你教出來的？”
太子道：“她不是兒臣教的。”
皇帝笑了笑，笑意極疲憊。
“嘉寧七年，兵令換動，朕知道兵部有人借外戚之勢改了押法。朕也知道鳳儀宮在替人遮掩。可那時北境糧路亂，沈家軍舊部又牽連太多，朕沒有讓案子繼續往下查。”
沈令儀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朕以為，死幾個舊人，保住邊軍與朝局，便能讓大周繼續走下去。”
“所以父親被轉押，昭明帖子被截，舊眷被藏，皇上都默許？”
皇帝閉了閉眼。
這是承認了。
沈令儀沒有再問鳳儀宮舊主是否奉旨，因為答案已經寫在多年舊供與今日會核之間。
她只問：“那皇上是否准許沈懷遠被寫成失蹤、沈營舊眷被改籍、昭明舊案被壓在鳳儀宮名下？”
皇帝沉默許久。
“朕准許了結果。”
偏殿裡沒有人再說話。
這不是一句完整的認罪，卻足以讓會核結語落到御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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