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橋東的病冊送過河來。
院判先看了發熱戶數，隨後又問了三遍夜裡是否有人嘔吐。醫戶逐項答完，才將新冊遞給沈令儀。
新增兩戶，原先的重症有一戶退熱，腹瀉的人能進些米湯。病勢尚未全退，卻沒有繼續向外擴散。
沈令儀將新冊壓在總賬上，吩咐老掌櫃：“今日再送一輪藥，橋東茶棚多留兩日的艾葉和陳皮。空桶照舊分開，回收後別送回外棚。”
老掌櫃應下，剛要轉身，江州書吏便從官倉方向趕來。
“沈姑娘，城內第一車藥的回單送出來了。”
他將一張油紙包著的文書放在案上，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沈令儀拆開一看，第一車入城的藥包數目少了四包石膏，回單末尾補了一行小字：夜間急取，未及補押。
“誰取的？”
“城內西棚。”
“經手人呢？”
“守門卒只記得是兩名醫戶，具體姓名還在查。”
沈令儀抬起眼：“回單上先寫了急取，說明有人知道少了四包。為何沒有名字？”
書吏低聲道：“昨夜西棚忽然有幾名病戶發熱，醫戶拿藥時，城門正換崗。守卒只顧著搬車，沒有攔問。”
“那便把換崗冊送來。”
書吏面露難色：“守門的冊子在城裡。”
“請通判派人抄一份，原冊留在城內。”
書吏應聲，卻沒有立刻走。
“沈姑娘，四包石膏算在陸家總賬裡，還是算在州衙急用裡？”
沈令儀重新看了一遍回單：“先算入城內急用。補押、領藥人和使用去處補齊後，再轉入州衙疫銀。”
“若查不出領藥人呢？”
“那四包便由三方共同掛賬。陸家不替城內遮，也不讓一筆急用變成無人認領。”
書吏鬆了口氣，拱手離開。
院判站在一旁：“四包藥而已，何必查得這麼細？”
“今日是四包，明日便可能是四車。”沈令儀將回單摺好，“城內急用可以有，簽押也該跟上。藥救人，賬護住藥路。”
院判看著她，片刻後道：“你回京後，江州還得靠這套冊子走下去。”
“所以今日要把缺的那一筆補上。”
午後，通判親自來到橋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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