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袋前能接觸公文的人，除了兩名書吏，還有誰？”
“送印的外值吏、核名的三司官員、搬運空袋的雜役。”
人數並不少。
何郎中命人封存外值房所有空袋與剩餘紙張，又將當天出入名冊取來。名冊末尾多出一名臨時雜役，登記籍貫為臨河。
“人呢？”
“午後已經離開。”
“誰引進來的？”
值房管事翻到前頁：“兵部舊吏趙衡的遠親，持薦帖來做三日短工。”
趙衡的名字再次出現。
臨河假牒的調任副押出自趙衡，三司公文袋中的流言紙，也由他的遠親帶入。若只是巧合，未免太巧。
何郎中當即派人去趙衡京中舊宅。宅門已經落鎖，鄰人說趙家半月前便搬走了，去處無人知道。
“告退回鄉是假。”沈令珩道。
“先查俸銀。”沈令儀想起戶部會看的處置，“趙衡最後一季俸銀由誰領，薦帖又從哪裡蓋印，這兩處都能落人。”
何郎中叫人分別去吏部與兵部取冊。
外頭更鼓響過一輪，新帝的內侍也到了三司。他帶來的旨意很短：流言紙可留作證物，不封舊眷安置處，不暫停復籍文書發放。
何郎中看完旨意，問內侍：“陛下不怕再有紙夾進去？”
“陛下說，明日起公文袋由收件人當面驗封，三司登記袋內頁數。若再夾紙，便看它從哪一步多出來。”
這是要繼續發文，也要讓暗中放紙的人再伸一次手。
沈令儀聽完，沒有提出異議。
第二日，三司照常開放外值房。復籍文書每袋寫明頁數，收件人到場後親自拆封。外值房的人手也沒有全部更換，只將出入名冊改為雙人核籤。
午時前，一切如常。
午後，城南一戶舊眷來領文書。袋上寫著三頁，拆開後卻有四頁。多出的紙沒有再寫舊眷會被拋棄，只寫了一處地址與一句話：若願離京，三日後城西馬市有人接應。
收件婦人沒有聲張，將紙原樣放回袋中，按何郎中事先交代的辦法把袋子遞迴案上。
三司沒有立刻封門。
負責將這隻公文袋從封印房送到外值案的雜役仍在院中。他做完差事後繞到後門，準備把一張小紙塞進牆縫。
守在牆外的差役當場將人扣住。
那人並非趙衡遠親，只是三司常用的搬運雜役。他從牆縫裡取出的是一張領錢憑據，上面蓋著城西廣濟貨棧的小印。
廣濟商號又一次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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