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棚人急道：“軍戶已經排在棚外，世子停發，百姓今日吃什麼？”
蕭硯轉向周郎中：“請戶部隨員把能確認來源的糧袋挑出，餘下糧袋單獨封存。確認數目後，按軍倉規矩發給領名冊上的人。”
周郎中點頭。
“若只剩一百石呢？”
“便照一百石發，誰領了多少寫清楚。河西倉若願補，送到州倉再驗。”
棚外的軍戶聽見這句話，低聲議論起來。一名抱孩子的婦人擠到前面：“我家有兩個孩子，名冊上寫了名字，今日若領不到，明日還要走三十里去軍倉。”
周郎中問她：“你家住哪處？”
婦人報出村名。
戶部隨員翻開軍戶簿，村名確實在冊，登記戶主卻是她的丈夫，早已在去年冬日病故。
“誰替你填的名？”
“棚裡那位先生。”婦人指向看棚人，“他說寡婦也能領，只要把孩子寫上。”
蕭硯看了看名冊。七十二戶中有十一戶戶主已經死亡，另有九戶住址不在舊渡口附近。名冊未必全是假，卻明顯有人借救濟糧重新編了一份邊民名單。
“婦人照領。”蕭硯道，“丈夫姓名劃去，改寫她撫養的孩子與現居住處。其餘名冊逐戶核村。”
看棚人臉色變了：“這麼改，原冊便不能用了。”
“原冊正因為有人替活人改了住處，才要重核。”
周郎中命隨員把領糧人分成三隊。已能由村正作證的先領，住址含混的留一日複核，姓名來源不明的暫不取糧。婦人領到兩袋粟米後，抱著孩子退到棚邊，反覆看著袋口封泥。
午後，河西州府派來的押運官趕到舊渡口。他帶來一份州倉清冊，稱平價糧來自河西民倉，與廣濟北號無關。清冊蓋著河西州倉印，日期比糧棚賬早兩日。
蕭硯把清冊遞給周郎中：“查印，查紙，查倉中出入。”
押運官面露不悅：“世子查糧已經查到民倉，未免把手伸得太遠。”
“糧棚掛著河西倉名，車牌又是北號，若我不查，出了差額便會落到北營頭上。”
“王府願意接濟邊民，州府也已知曉。”
“知道此事，不能代替入賬。”
蕭硯讓人把河西清冊與糧棚賬擺在一起。兩份冊子的總數相同，入棚日期卻差一日；清冊寫三百石全數出倉，糧棚實數只有一百八十六石。
缺口一百一十四石。
周郎中命河西押運官當場說明去處。
押運官道：“其餘糧袋分送牧戶，未經過糧棚。”
“牧戶名冊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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