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會把寫糧路的紙交給車伕？”
“要問寫這張紙的人。”
北營立刻發出兩封公文。一封送河西州府，查舊渡口糧棚的設棚文書與看棚人來歷；一封送京城戶部，查三司副檔在嘉寧七年後是否有同樣藍紙廢頁外流。
主將看著公文：“你把江州藥站也寫進去了？”
“沈令儀送來的木片拓樣與藥站賬另行歸檔。藥物和糧路的刻痕相近，查法要分開。”
“她什麼時候回京？”
“江州病冊未清，她不會趕路。”
主將笑了一下：“你倒很清楚。”
蕭硯沒有接話，只拿起筆在會冊末尾補了兩行：江州藥站刻痕，暫與北號批次記號並列；臨河舊兵部差服人，身份未核。
寫完後，他把會冊遞給周郎中復看。周郎中在“來源待查”四字旁添了一個小注，註明木片出土位置、藥包復秤數目和魚倉封存時辰。兩人各自落了名字，才把會冊收入三方封袋。
江州送來的封袋由軍驛轉交，外封沾著水痕，袋角還壓著藥站的細繩結。周郎中拆開拓樣時，先照著封袋上的交接時辰核了一遍，確認途中沒有多出一段無人簽押的經手記錄，才將木片拓樣放到舊糧冊旁。
夜裡，京中迴文抵達北營。
戶部查到嘉寧七年後，三司副檔確實曾使用過一批藍紙。那批紙由兵部舊值房統一領用，後來有兩箱轉入西庫，西庫失火後只剩廢頁登記。廢頁按例焚燬，卻沒有焚燬記錄。
戶部還附了一份嘉寧七年冬的領紙名冊。
領紙官員有兵部軍需司、三司外值房、西北轉運司駐京辦和靖王府舊騎房。每處領紙數目不同，靖王府舊騎房領得最少，只取了三十張，用於邊軍回單拓印。
主將看見最後一行：“靖王府也領過藍紙。”
蕭硯道：“父王當年要留副印，領紙合理。”
“可藍紙也可能從王府舊騎房出去。”
“所以要查領紙後的回單，不靠猜。”
兵部周郎中提出：“京中有一份靖王最後一程的密摺副本，可能正由舊騎房的紙冊牽出來。”
蕭硯手指停住。
周郎中繼續道：“我年輕時在軍需司見過那份副本的目錄。它不在靖王府，也不在兵部正檔，目錄上寫著‘邊糧驗押附折’。嘉寧七年冬後，曾由舊騎房送往西口，再沒有回庫。”
“你為何現在才說？”
“目錄不能代替正文。若沒有此次舊渡口交接單，我不會把它和藍紙聯絡起來。”
“副本在何處？”
“西口舊驛廢置後，附折隨驛冊轉到河西。河西倉若還留著舊冊，或許能找到目錄下的正文。”
蕭硯命人備馬。
主將道：“你要去河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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