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七名換防兵的名單，當夜送入了宮中。
新帝在御書房召見三司、兵部與戶部時，案上已經放著北營最新軍報。軍報稱邊外七騎再度靠近界樁，斷石坡附近有人放火燒過一座空牧棚，北營換防照常，未見兵卒失蹤。
未見失蹤。
朔寧倉卻已替二十七人開了傷工補領單。
兵部尚書跪在階下，額頭觸地：“臣失察。”
新帝沒有叫他起來。
“一冊空軍冊從兵部出去，十四名兵卒從北營出去，三年間還有人拿死人、殘卒與逐卒的名字領糧。如今又有二十七人被提前寫進補領單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御書房裡卻無人敢動。
“你一句失察，能把人送回來？”
兵部尚書伏得更低。
戶部尚書道：“陛下，當務之急應是封朔寧倉、拘範春、停發所有舊恤米。”
“停發所有舊恤米？”沈令儀忽然開口。
戶部尚書轉過頭。
她站在三司末位，聲音平穩：“名單裡有假領，也有真正傷卒遺眷。若一併停發，明日先斷糧的不會是範春，而是那些按月領米的孤兒寡母。”
“那依沈令儀之見，還要照發？”
“照人核發，不照名單停發。先把範春經手的領單單列，其餘恤米仍走原冊。每戶核住址、領米人和舊軍籍，不因一筆假賬斷所有人的糧。”
戶部尚書還要再說，新帝已經抬手。
“準。”
他看向兵部尚書：“二十七人呢？”
兵部尚書道：“即刻令北營封營點卯，二十七人不得離隊。”
“封營會讓邊外知道北營出了事。”蕭硯的軍報雖未送到人，他先前留下的處置卻在案卷裡。沈令儀垂眼道，“北營正在換防，又有邊騎試探。此時全營封閉，最容易亂軍心。”
兵部尚書沉聲道：“難道任由人被帶走？”
“把二十七人分入正常守備，不單獨看押。點卯改為營中、兵部監官、戶部糧官三方同驗。兵牌不離身，夜巡去向當面交接。查誰準備把他們調去斷石坡，比把二十七個人關起來更要緊。”
新帝看了她許久。
“你不怕再丟人？”
“怕。”沈令儀答，“可人若知道自己被當作疑犯看守，就會先信暗中來救他的人。二十七名兵卒裡未必人人知情，提前封死他們，只會替對方挑出最容易動搖的人。”
御書房靜了片刻。
新帝最終道：“傳北營，照此辦。另令蕭硯暫領換防會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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