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沒有姓名，只有兩句：
西溝放水，南門開車。
水走之後，名歸舊冊。
沈令儀問：“誰的名歸舊冊？”
領頭人忽然咬破牙中蠟丸。
蕭硯及時扣住他的下頜，蠟丸被拽出，裡面沒有毒，只有一小片薄銅。
薄銅上刻著“九”字。
“嘉寧九年。”沈令儀道。
這與西廊舊牌的遺失時間再次重合。
北營西溝傳來水閘轉動的聲音。
主將猛然回頭：“西溝有人！”
蕭硯帶人衝向閘棚。
棚中只剩一隻敞開的木箱，箱內放著二十七塊新制兵牌。
每塊牌面都刻著現役士卒的名字，背面卻有一道淺淺的月牙缺口。
真正的兵牌仍在士卒腰間。
這些牌子是替換用的。
沈令儀拿起其中一塊，看到牌底刻著同一句話：
名可換，糧不可停。
她把牌放回箱中。
舊網這一次要動的，已經不只是人名。
它要讓二十七名士卒在所有賬上同時擁有兩副身份。
北營主將把二十七名士卒帶到點名廊，按舊籍、現籍、臨時換防三列分開。每個人先報姓名，再報籍貫和入營年月，最後由同伍之人複述一次。有人報得順暢，有人說到籍貫時停頓，只有趙鈞始終盯著自己的兵牌，像在等一聲判決。
“趙鈞，嘉寧八年入營，原籍河東。”主將念道。
趙鈞抬頭：“原籍河東，後遷朔寧。”
“誰替你改的籍貫？”
“錢安。他說舊籍已經被劃掉，留著河東二字會被當成逃戶。”
蕭硯立即讓書吏取來戶部遷籍冊。冊上趙鈞的名字從未出現，河東那一頁卻有一名同年出生的趙七，備註為“卒於嘉寧九年”。趙鈞聽完，拳頭慢慢收緊。他明白有人把一個死人的籍貫挪到自己身上，藉此抹去他在北營的履歷。
杜平的情況相反。現籍寫著朔寧本地，舊籍卻標註河東。杜平說自己從小在朔寧長大，父母都在城南鹽場。鹽場管事被叫來後，認出他的胎記和舊名，證明他從未離開朔寧。兩人的籍貫被互相調換，恰好能填補兩套賬上的空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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