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書辦看見回單上的墨點，臉色灰白：“這行記號出自他人之手。範春拿半押來時，曾讓我教過一個書手記點。”
“書手是誰？”
“錢安。”
三隻封箱同時封回。
沈令儀在會核記錄上寫下結論：
朔寧有缺糧，肅王確曾借舊路轉運；北營有假報，兵部副冊有人改記；兩邊所用的記號來自同一套舊點法，無法據此認定同謀。
霍陵看完結論，問：“沈姑娘不給王爺定罪？”
“案卷只寫能證明的事。”
“若王爺確實借舊路做過不該做的事呢？”
“補進證據，再寫。”
霍陵盯了她片刻，竟拱手一禮。
“王爺說過，京裡只有你會把賬寫到這一步。”
會核尚未結束，三司副檔房忽然傳來哭喊。
有人趁換封之時，改了太上皇退位詔的副抄。
副檔房的哭喊驚動整座三司。值官聲稱自己片刻未離，何郎中卻在他袖口內側發現硃砂粉，顏色與新增字跡相同。值官改口，說昨夜有人讓他把一隻空匣送到後門。
空匣很快被找到，匣底壓著一張朔寧糧車回單。回單邊緣被火烤過，只看得出“西溝”和“周”。霍陵認出這是肅王府舊騎的交接格式，押運官一欄卻換成了北營校尉的名字。
蕭硯查驗印泥，發現北營校尉的印只蓋了半邊。摺痕方向與西廊存檔室木匣一致，說明回單曾放入同一類傳遞盒。沈令儀把三隻封箱重新編號，要求運出、入倉、發放三次驗收都留姓名。沒有姓名的數字只能待核。
霍陵承認肅王府曾收過一批空牌，卻不知來源。沈令儀讓他把這句話寫入責任書，三方文吏共同簽押。副檔房的警報就在此時再次響起。
副檔房的哭喊驚動整座三司。沈令儀趕到時，值官正把櫃門抱在懷裡，聲稱自己片刻未離。何郎中檢查他的袖口，發現袖口內側有一層硃砂粉，顏色與副抄新增字跡相同。值官解釋說曾在御案旁搬過盒子，硃砂粉由此沾上。
沈令儀沒有當場定罪，只讓人把值官的手掌按在白紙上。指縫裡有細小麻屑，麻屑顏色偏青，來自西樁溼繩。值官平日只在三司值守，未曾去過西樁。問到此處，他忽然改口，稱昨夜有人讓他把一隻空匣送到後門。
空匣很快被找到，匣底壓著一張朔寧糧車回單。回單邊緣被火烤過，剩下的字只看得出“西溝”和“周”。沈令儀將它交給霍陵，霍陵認出這是肅王府舊騎的交接格式，然而押運官一欄被人換成了北營校尉的名字。
“有人把兩套押運身份拼在一張回單上。”霍陵道。
蕭硯查驗印泥，發現北營校尉的印只蓋了半邊，另一半被紙張摺痕遮住。摺痕方向與西廊存檔室木匣一致，說明回單曾被放入同一類傳遞盒。三司書吏據此調出舊盒編號，發現嘉寧九年冬有一隻盒子從西廊送往御前，收件欄只寫“留中”。
沈令儀把三隻封箱重新編號，將朔寧缺頁列為甲證，北營假報列為乙證，西廊傳遞盒記錄列為丙證。每一箱都由三方文吏共同簽押，再由新帝派來的內庫官加封。霍陵在簽押前提出要求：“肅王府若承擔借舊路轉運的責任，朝廷也要寫明糧車最終到達朔寧。”
沈令儀當即補充一欄：運出、入倉、發放三次驗收均須留名。沒有姓名的數字只能作為待核，不得直接計入軍糧。
會核結束時，北營送來新報：西溝舊倉發現兩具廢棄車軸，車軸內藏著空牌十二枚。牌面沒有姓名，背面卻刻著月牙缺口。霍陵看完後承認，肅王府曾有人收過這批空牌，卻未查明來源。
“你們也被人利用。”沈令儀道。
霍陵沉聲：“利用不等於免責。王爺願把這條寫進迴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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