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陵在西北糧臺等了三日，才等到肅王舊騎交人交冊。
十二名押運官被關在舊倉偏房，身上沒有傷，手裡的交接簿卻少了七頁。霍陵不肯先放人，要求肅王府補齊頁碼與封條。
對方只派來一名校尉：“人可以交，賬要等王府查完。”
“人和賬不能拆開。”霍陵道，“拆開之後，誰也說不清哪一頁是誰拿走的。”
顧平川從北渠趕到時，帶來一張嚴固留下的損耗表。表上的五車糧被分送三處舊倉，其中一處正是肅王舊騎佔據的糧臺。
他剛把表交給沈令儀，屋外便傳來弩絃聲。顧平川推開她，肩頭被擦出一道血口。
蕭硯拔刀，卻沒有追出糧臺。他先命人封門、記下弩矢方向，再讓軍醫處理顧平川的傷。
“你應該去追。”顧平川咬牙道。
“追出去，交接簿就可能再少一頁。”蕭硯答。
霍陵終於與肅王府完成三方交接。七頁缺頁被標成待補，十二名押運官逐一按印，確認自己沒有私放糧車。
沈令儀把損耗表與交接簿的頁碼對上，發現缺的第一頁正好記著南倉掌櫃的名字。
“這不是巧合。”她道。
“也還不是定案。”顧平川捂住肩頭，“我在北渠只找到半張，另一半可能在宮門裡。”
糧臺暫時恢復運轉。霍陵把一把新鑰匙交給兵部、三司和當地糧官各一份，任何一人都不能單獨開倉。
顧平川上車前，沈令儀問他為何不先養傷。
“我若停下來，下一封信就會被別人替我寫。”
沈令儀沒有勸他，只讓軍醫跟車。缺頁、弩矢和半張損耗表，被分別封入三個證袋，等待京城下一次核對。
糧臺交接沒有因弩襲結束。霍陵把十二名押運官分成三組，每組三人當著兵部、三司和糧官的面重新複述被扣當日的經過。三組人說出的時辰相差半刻，只有南倉掌櫃的名字始終被避開。
“你們都見過他？”沈令儀問。
押運官們互相看了一眼。一人說南倉掌櫃在門外，另一人說他在賬房，第三人則說自己只聽見他的聲音，沒有看見人。
沈令儀把三種說法並列，要求他們在各自口供旁按印。她沒有用人數多數來選答案，只命霍陵查南倉當日的水桶、燈油和送飯記錄。
顧平川肩上的傷剛包好，便從車裡下來。他說弩手不想殺人，弩箭擦過的位置太淺，箭頭卻淬過麻藥，顯然是要阻止他繼續追查。
蕭硯看了箭頭：“你認得這種藥？”
“北渠軍醫用過，民間也能買到。”顧平川答，“但配藥的人習慣在箭桿上繞一圈紅線，這支沒有。”
沈令儀接過弩箭：“沒有紅線，可能是換過箭，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相似藥味。”
她讓軍醫取下傷口周圍的血布，另封一袋。顧平川不耐煩：“我只是擦傷。”
“擦傷也會成為別人證明你曾經在哪裡的東西。”
南倉的送飯記錄很快送來。記錄顯示，事發當日有一輛空車入倉，車號與陸家舊車行的失蹤車號只差一筆。車伕說自己受人僱來拉木箱，箱子到了倉門便被一名戴青紋的人接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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