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工夫陪你磨蹭,”他的嗓音又冷又不耐煩,“你說你是我媽的女兒,如果是珠珠走不動了,我也會揹她的。”
夏薇咬著唇。
沉默了片刻,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他的背。
她確實早就走不動了,如果再這樣強撐下去,她不知道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會發生什麼。而他說過,不想她在母親葬儀期間出事,損母親陰德。
她也不想。
令緘行不費什麼力氣,就熟練地托住她小巧的臀,把她背了起來。
她的身子貼在他硬得就像鋼澆鐵鑄的背脊上,兩隻手環住他的頸項,不說話,也不動,乖巧得就像一隻正被主人撿回家的流浪小貓。
他的步伐很平穩,讓她幾乎感覺不到絲毫震動和不適。
一陣又一陣的冷風颳在他們身上,她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腦袋往他肩窩裡埋了埋。
泥濘的鄉間小路上,堆積著隔夜的薄雪。
他的皮鞋踩在積雪裡發出一聲聲規律的嘎吱嘎吱的響聲,她聽著這個聲音,感受著他背脊上明明穿得這麼單薄還依然炙熱的體溫,慢慢地、慢慢地,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,淚水又流了出來。
張阿姨……她好想張阿姨……
除此之外,好像還有些別的什麼,她說不清道不明,只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,是不是害怕過陣子還要做流產手術,怕那種身體被剖開的痛?
又或是害怕這漫長的、曲折的路,就像她的過往和將來……
還有,他……
淚水越流越兇,她無聲地抽泣著,把他的肩膀濡溼了一大片。
她不知道他感覺到了沒有,只是,那雙託著她的手,似乎緊了緊。
……
他們的身後。
沈星河一臉的晦氣,恨不得首接就上前去拉開令緘行揹著她的手。
“我說,你們家主子這是在哪兒學的PUA?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?平時不當人,這會兒倒還挺人模狗樣的上演二十西孝好男人?”他一路上嘴裡嗶嗶個不停。
那些傭人們卻一個個的都木著一張臉。
根本不敢接他的話茬。
不僅如此。
還一個個的都在心裡瘋狂尖叫著——
沈先生,沈總,沈小老爺子……!您能不能消停一點?求您了!雖然我們都知道吧您說的很對,但這是這當口該議論的事嗎?
饒過我們的耳朵吧!
特麼的這趟出來還真是個苦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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