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緘行手上的動作很快,很精準,如果不是他聲音裡的氣急敗壞和替她包紮時細微的顫抖,幾乎就像個專業的、毫無瑕疵的外傷醫生。
他練散打,練搏擊。
早就習慣了處理各式各樣的外傷,不管是面對自己的還是別人的,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容。
只有她,例外。
就在幾分鐘前。
他幾乎就信了她的鬼話,想著或許真是妹妹的死激起了她的罪疚之心,她真的想好好贖罪了。他大發慈悲,給她時間好好休整,可,就在他離開刑房還沒幾步,他手腕上那隻特別定製的表,就瘋狂地響起了滴滴滴滴——的警報聲!
那隻表,連著她體內的晶片。
連著她的脈搏和心跳,也連著他的脈搏和心跳。
一旦檢測到她的生命體徵下降到某個臨界值,就會立即向他報警。
他想也沒想就大步衝回刑房。
看見的,卻是眼前這一幕——
她一手拿著碎瓷片,任由自己血流如注,臉上甚至還帶著笑。
他的臉色陰沉至極,用襯衫碎布把她的手腕纏得死緊,加壓到最大,甚至把自己的手也按了上去,卻怎麼也止不住那噴湧如注的鮮血。
那些血,彷彿無休無止。
不一會兒就染透了白色碎布,還有他的手。
令緘行掃了眼地上的出血量,按下自己腕錶上的一個通訊開關:“叫謝醫生和餘醫生都來,夏薇割腕血止不住,快!”
結束通話通訊。
他把她的手腕按得更死,望著臉色慘白、因失血而陷入休克的她,一字字從牙縫裡傳出:“沒有死那麼便宜的事,夏薇,哪怕是地獄,我也會把你拖回來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夏薇以為自己死了。
可,睜開眼睛,看到的地獄——
為什麼那麼像靜園?像……他的臥房?
熟悉的天花板,熟悉的冰涼的、如水般漫溢的黑絲綢大床。
她微微側過頭去,看見臥房另一角的那張玻璃茶几,上面依舊放著一隻薄金色的雪茄剪和一隻水晶菸灰缸,只是這一次,沒有雪茄和灰燼。
只有一團被反覆攤開又揉亂的紙,上面好像寫著什麼心率、血容量……
她沒理解是什麼意思。
她的腦子轉得很慢,沒力氣想太多了。
試著想要坐起來,可才稍微一動,手肘上就傳來一陣刺痛。她側頭一看,見上面扎著一根針管,連著吊瓶,裡面輸著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液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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