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揹著手,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朱晴的心坎上:
“好個稀奇古怪的丫頭片子!嗯?”
這一句開場,定下了基調。不再是什麼鬼神,只是一個“稀奇古怪”的“丫頭片子”。他在強行定義,也是在給自己臺階下。
朱晴嘴唇哆嗦著,連呼吸都忘了。
朱元璋無視她的恐懼,聲音陡然轉厲,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質問:
“說!你是個啥東西?鑽俺們家英兒屋裡做啥?!”
(注:此處刻意用“俺們家”、“做啥”這類底層方言詞彙,暗示他心神激盪下口不擇言,流露出一些本質。)
朱晴嚇得一哆嗦,腦子一片空白:“我…我…”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!實話實說?被當瘋子燒死?說謊?這種帝王面前能瞞得住?
“哼!” 朱元璋冷哼一聲,眼神更加銳利。他忽然低頭,看了一眼朱晴懷裡死死抓著她衣角、淚痕未乾卻又固執地看著自己的寶貝金孫朱雄英。小傢伙對這個女人的信任是實實在在的。
朱元璋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,似乎想起了什麼。他猛地抬頭,再次逼視朱晴,聲音如同鋼刀刮過寒冰:
“罷了!英兒稀罕你!那你就……留下!留在東宮!給咱伺候好咱大孫!寸步不離!”
這個命令粗暴、霸道、不容置疑。是恩賜?是懲罰?還是牢籠?
朱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!留下?在這吃人的皇宮?在隨時可能把她當成妖孽或者認錯孃的怪物的皇帝眼皮子底下?!
“聽明白了沒?!” 朱元璋一聲爆喝,如同炸雷。
朱晴渾身劇震,下意識地收緊抱著朱雄英的手臂,喉嚨裡彷彿堵了鉛塊,艱難無比地擠出一個字:“……是……”
朱元璋似乎滿意了這點屈服的姿態,但帝王之心深似海。他最後一步,幾乎是貼著朱晴的臉側,俯視著她,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裡,翻湧著最後一絲源於剛才那驚天失態的好奇和審視,聲音壓得更低,更沉,如同毒蛇吐信:
“丫頭……咱問你……”
朱晴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所有偽裝,無所遁形。
朱元璋緊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,擲地有聲:
“你……看得透命數嗎?”
朱晴的心臟瞬間漏跳了好幾拍!
“你跟咱說說……咱老朱家……這江山社稷……咱朱元璋!咱的皇后!咱的兒子!咱的這寶貝大孫子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最鋒利的刀子,狠狠扎向朱晴最恐懼的核心:
“——命!咋樣?!啊?!”
“命數”二字,轟然套在了朱晴的脖子上!讓她瞬間窒息!她懷裡,朱雄英似乎感受到了這份刺骨的恐懼,不安地動了動。
整個寢殿,死寂得只能聽到朱晴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。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,等著她的回答,或者是……她的末日宣判。
朱元璋那雙洞察一切的龍目,正帶著絕對的威壓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審視,牢牢鎖死朱晴蒼白驚恐的臉。
她在風暴的中心,搖搖欲墜。命運的巨輪,己然開始轉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