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皇宮內侍緹騎西出,一道道緊急口諭傳遍應天城內各家王府、公主府以及功勳外戚府邸,整個京城瞬間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。
宗室親貴、外戚勳臣們雖不明所以,但聽聞是皇帝急召所有朱家子嗣入宮,無敢怠慢,紛紛換上朝服或禮服,乘坐車駕急匆匆趕往皇城。
而那些未能入宮、訊息靈通的文臣武將則聞風而動,紛紛派遣心腹家人或親自守在宮門附近,焦急地等待著可能傳出的第一手訊息,試圖揣測宮中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乾清宮殿內,此刻己是人滿為患。
一百多位朱家宗親、功勳外戚依序而立,濟濟一堂。
男女分列左右,按照輩分爵位站定,氣氛肅穆而壓抑。
甚至還有幾位年輕的王妃、郡主懷裡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嬰兒,輕聲哄著,生怕孩子的哭鬧觸怒聖顏。
片刻後,隨著司禮內官一聲高唱“陛下駕到——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,殿內瞬間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朱元璋身著常服,面色沉靜如水,眼神銳利如鷹,邁著沉穩的步伐率先走入大殿。馬皇后緊隨其後,神色凝重中帶著一絲憂慮。太子朱標與太子妃常氏則分別侍立在帝后側後方。
朱元璋走到御案後,並未立刻坐下,目光緩緩掃過殿下黑壓壓的人群。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今日,咱聽到一份稟告。是儀鸞司的官員,在海外遇一奇人,得了一份上書奏報,呈到咱這裡。奏報裡,勸咱開海禁,發展海上軍事。”
殿下眾人聞言,不少人臉上露出疑惑之色,彼此交換著眼神,竊竊私語聲漸起。開海?發展水師?這似乎與陛下以往的政策相悖啊。
朱元璋話鋒一轉,語氣陡然加重:“咱起初還納悶!一小小官員,安敢妄議國策?!”
猛地一拍御案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整個大殿彷彿都顫了一下,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失,眾人屏息凝神,心驚膽戰。
“然!”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咱看完那份奏報詳情,咱是怒髮衝冠!!”
目光如電,掃視全場:“咱雖不知那奏報所言是真是假,有待查證!但,倭寇之卑劣行徑,燒殺搶掠,襲擾我海疆,早己讓咱深惡痛絕!”
深吸一口氣,聲音如同金鐵交鳴:“今日,咱就在這乾清宮,和你們所有人的面,定下一條祖訓!都給咱聽清楚了,刻到骨頭裡去!”
“凡我朱家子弟,無論親王、郡王、公主、駙馬,乃至所有外戚勳臣!日後,若遇倭寇,敢有縱其生還者,立即逐出族譜,永不錄用!若遇戰事,臨陣對倭怯戰退縮者,立即削爵罷官,貶為庶人,囚禁宗人府,遇赦不赦!”
“東瀛不滅,祖訓不消!”
殿內氣氛瞬間被點燃,如同投入了火藥桶!眾人臉上皆露出震驚駭然之色!這條祖訓,未免太過嚴苛酷烈!
不等眾人消化和發問,朱元璋繼續厲聲道:“若讓咱發現,有人敢裡通外敵,勾結倭寇,禍亂我大明海疆者——夷其一脈!任何人不得求情,求情者同罪!”
“太子!”朱元璋喝道。
“兒臣在!”朱標立刻上前。
“把今日儀鸞司呈報的那份書信,拿下去,讓他們都看看!都看看倭寇包藏著怎樣的禍心!”朱元璋命令道。
早有準備的朱標,立刻將那份經過謄抄、修改了來源的“儀鸞司密報”拿了下去,讓幾位親王、國公等重要人物傳閱。眾人看著信中描述的倭寇之殘暴與潛在威脅,臉色愈發凝重。
片刻後,朱元璋再次點名:
“秦王!”
朱樉渾身一凜,立刻踏步出列,躬身:“兒臣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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