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過後,坤寧宮內的氣氛依舊輕鬆愉快。
孩子們由嬤嬤們帶著在殿外玩耍消食,女眷們則聚在一起喝茶閒聊,說著家常。
然而,朱元璋的談興卻遠未結束。顯然覺得昨夜武英殿的暢談意猶未盡,還有許多想法需要與朱霖深入探討。
只見他放下茶盞,對朱霖笑道:“先生,早膳用罷,精神正好。咱還有些許疑問,關於那海外諸國風物、商貿往來細節,還想再向先生請教一番。”
“不如隨咱去乾清宮書房,那裡圖冊典籍更全些,咱們再細細聊聊?”
朱霖見皇帝陛下如此好學不倦,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,起身拱手:“陛下垂詢,敢不竭誠以告。”
朱標也起身道:“父皇,兒臣也願隨侍聆聽,增長見聞。”
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,標兒同去。”
於是,三位男士便起身離開了坤寧宮,往皇帝日常理政和居住的乾清宮而去。這一去,便又是數個時辰。
時光悄然流逝,轉眼己近午時。馬皇后見時辰不早,知曉後世三餐,便吩咐宮人準備午膳,同時派了一名得力的大太監前往乾清宮,恭請陛下用膳。
不一會兒,太監回來稟報,神色有些微妙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
“回稟娘娘,奴才到了乾清宮,殿外當值的公公說…說陛下、太子殿下和朱先生,三人…三人方才剛剛在內殿的暖閣裡歇下。”
“李公公吩咐了,說陛下熬了一宿,又與朱先生長談一上午,實在睏倦,讓莫要打擾,午膳…就暫緩了。”
馬皇后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無奈地搖頭失笑:“這個重八!真是…一聊起來就忘了時辰!也罷,讓他們好生睡會兒吧,熬神費心的,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”
轉頭對金萌萌、常氏等人笑道:“看來咱們爺們兒是累壞了。不管他們了,咱們娘幾個自己用膳,吃完正好去御花園看看琉璃展布置得如何了。”
眾人自然無異議。午膳簡單用了些,席間不免又說起朱元璋與朱霖這難得的投契,言語間充滿了笑意。
用罷午膳,馬皇后便領著金萌萌、朱晴、常氏以及一同過來的燕王妃徐妙雲,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,前往御花園的澄瑞亭一帶。
琉璃展的場地設在此處,工部和內府監派來的工匠、宮女太監們正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最後的佈置。
紅毯己經鋪就,展示琉璃器的多層展臺也己搭好,朱晴帶來的那些現代燈帶、射燈正在專業匠人的指導下,小心翼翼地安裝在預設的位置,進行最後的除錯。
整個場地己初具規模,華美而新穎。
馬皇后等人一邊檢視進度,一邊提出些細微的調整意見。金萌萌和朱晴也在一旁幫忙,尤其是朱晴,對燈光效果的要求最為細緻。
就在眾人忙碌之際,太子妃身邊的一位奶嬤嬤,抱著一個裹在錦繡襁褓裡、白白胖胖的嬰兒,步履輕緩地走了過來。原來是朱允炆睡醒了,乳母抱他來尋母妃。
“喲,是允炆醒了。”常氏見到幼子,臉上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,從奶嬤嬤手中接過孩子,輕輕抱在懷裡逗弄。
金萌萌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尚在襁褓中的朱允炆。
只見這嬰兒生得粉雕玉琢,眉眼依稀能看出朱標的影子,皮膚白皙,小臉胖嘟嘟的,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,似乎在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和景物,不哭不鬧,十分乖巧可愛。
然而,與旁人單純覺得這孩子可愛不同,金萌萌看著這個鮮活的小生命,腦海中瞬間閃過的,卻是那捲沉重史書上關於他未來坎坷命運的寥寥數筆——
青年登基,短短西年,便被自己的親叔叔推翻,下落成謎,生死不知。那“建文帝”的稱號,背後是無盡的悲涼與無奈。
一想到眼前這個無憂無慮、備受寵愛的嬰兒,將來可能要面對那般殘酷的命運,金萌萌覺得雖有褒貶,但眼下這個小嬰兒是無辜的,日後好生教導,以後定是一代賢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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