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百年之後，關老子何事，讓標兒煩心去吧’，顧不上。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朱霖輕輕吐出一口氣，身體微微前傾，
“娘娘，有些話，本不當我說。既蒙垂詢，便斗膽首言了——”
“若不及早綢繆，百年之後，大明江山，恐要為宗室所累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暖閣內空氣都凝滯了一瞬。
連偎在馬皇后懷中的小雄英，都似懂非懂地仰起小臉，感受到某種不尋常的氣氛。
馬皇后的手抖了一下。沉默片刻，才低聲問:“先生何出此言？”
朱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——那是他昨夜連夜整理的摘要。
“我昨晚粗略算過。”翻開冊子，手指點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字上，
“按《明史》所載，洪武三年初封親王時，歲祿五萬石。”
“郡王六千石。這還只是祿米，不包括莊田、賜第、儀仗、護衛等各項開支。”
“這……很多麼？”馬皇后微微蹙眉。
執掌後宮多年，也知皇室用度浩繁，但是對具體數目並無概念。
“很多嗎？”朱霖苦笑，“娘娘，這只是開始。”
“您想，陛下子嗣昌盛，如今己有十西位皇子。”
“這十西位親王，便是七十萬石歲祿。”
“而這十西位親王，將來會有多少子嗣？”
“每位親王，至少三子封郡王不過分吧？”
“那便是西十二位郡王，又是二十五萬二千石。”
看著馬皇后逐漸蒼白的臉色，繼續道:“而這還只是第一代。”
“郡王之子封鎮國將軍，歲祿千石；”
“鎮國將軍之子封輔國將軍，八百石；”
“再往下奉國將軍、鎮國中尉、輔國中尉、奉國中尉……爵位代代遞減，人口卻是代代倍增！”
朱霖的手指在紙上劃出一道道線，如同勾勒出一株瘋狂生長的巨樹:
“粗略估算，不過五代，宗室人口可達萬餘。”
“而這萬餘宗室，皆需朝廷供養——光是祿米一項，便需近千萬石！”
“千萬石……”馬皇后喃喃重複這個數字。
“據記載洪武二十六年，全國稅糧約三千二百萬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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