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咱這記性！是了，小明那孩子姓徐，他娘自然是徐夫人。”
“咱還當天德不聲不響又娶了房媳婦呢！”
說的自己都覺得這誤會好笑，搖搖頭，
“成，那咱去瞧瞧。這剛來就給咱下廚，多不合適，哪能讓客人動手。”
轉身欲走，忽又停下，回頭看向馬皇后：“妹子，你不跟咱一道去？”
馬皇后神色自若，柔聲道：“臣妾與朱先生還有些學堂上的細務要商議，”
“關於英兒他們幾個小的課程安排，還需再定一定。”
“陛下先去用些點心墊墊，臣妾稍後就到。”
“對了，讓英兒過來一趟，我問問他昨日佈置的課業可完成了。”
“行，那你們先說著。”
朱元璋不疑有他，擺擺手，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小廚房方向去了。
他性子本就爽利，加之對金萌萌的手藝頗為想念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
待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廊廡轉角，殿內侍立的宮人也依眼色悄然退至外間，
馬皇后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，走回原位坐下，示意朱霖也坐。
“朱先生，”壓低聲音，眸光清亮，“方才陛下在，有些話不便深談。”
“你之前所言三策，尤其是那‘削爵降俸、鼓勵宗室自謀出路’之策，確是治本良方。”
“然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，若無陛下真心認同，強行推行，恐適得其反。”
朱霖頷首，深以為然：“娘娘所慮極是。陛下乃開國之君，如何讓陛下真切體會其中利害，”
“僅憑史書幾行字、我等幾句言，實是難事。”
馬皇后沉吟片刻，窗外秋陽正好，透過窗欞灑下斑駁光影，映得她側臉神色明滅不定。
良久，她緩緩開口，聲音壓得更低：
“朱先生，你說……若是讓陛下，親自來掌一掌這六宮之事如何？”
“體會一番這皇家內帤的用度開銷……以重八那性子，加之他自幼節儉，”
“甚至可說是……摳搜慣了，他可能察覺出些端倪來？”
朱霖聞言，眼中精光一閃，瞬間明白了馬皇后的打算。
這是要讓朱元璋去感受“供養宗室”這西個字背後，究竟是怎樣一個吞噬銀錢的無底洞。
後宮用度，雖不及前朝軍國大事浩繁，卻也是麻雀雖小，五臟俱全，
且與皇家體面、宗室供養絲絲入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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