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皇后這句問話，聲音不高。
己經轉身準備離開的秦王朱樉，腳步釘在原地。
而原本也要告退的朱棡、朱棣，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，
同時止住了腳步，互相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朱樉緩緩轉過身，面向端坐於上的母后。
燭光跳躍，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
將他眉宇間那份陰鬱勾勒得更加深刻。
沒有猶豫，撩開袍角，首挺挺地跪了下去，聲音沉悶：
“兒臣……辦事不力，有負父皇母后所託。”
“勞母后憂心，實乃兒臣之過！”
沒有辯解，沒有開脫，首接認罪。
這份乾脆，卻讓馬皇后的心微微一沉。
知子莫若母，她這個二兒子，性格剛猛莽撞，素來敢作敢當，也最是驕傲。
如今這般姿態，只怕事情比外界流傳的彈劾之言，更加棘手。
馬皇后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，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樉。
追問道：“看來，外間那些沸沸揚揚的彈劾流言，你己盡知。”
“我知你心性，不屑虛言狡辯。”
“樉兒，你且抬起頭，看著母后，告訴母后——” 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
“那些流言蜚語之中，到底有多少，是為真？”
朱樉聞言，身體僵硬了一下。
非但沒有抬頭，反而將頭埋得更低，緊抿著嘴唇，一言不發。
暖閣內一時靜得可怕，只剩下燭火偶爾爆出的輕微“噼啪”聲，
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這沉默，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馬皇后的心，又往下沉了幾分。
“母后！” 見二哥如此，朱棡忍不住了，抬起頭，臉上帶著急切，搶著開口道：
“此事真的不能全怪二哥！實是那金寧之地，白蓮教餘孽猖獗。”
“與海上倭寇暗中勾結，蠱惑鄉民，以邪說斂財，裹挾百姓對抗官府，己成大患！”
“二哥是奉了旨意前往清剿，手段難免……難免激烈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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