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去亂花錢的……我只是想上大學……我想讀個好專業……”
周蘭的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哭腔,在空曠的調解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上大學?!你個賠錢的女娃子上什麼大學!”
周大友猛地一拍桌子,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額頭上青筋暴起,臉漲得通紅。
“家裡供你讀完高中己經是仁至義盡了!你還想讀大學?你做夢呢!”
“那錢是留著給你弟弟將來娶媳婦用的!你弟弟以後要上大學,要在城裡買房子,家裡哪來那麼多閒錢供你個死丫頭折騰!”
“趕緊把錢給老子拿回來,少一分,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!”
曹秀琴在一旁唾沫星子橫飛,連聲附和:“就是!一個女孩子家,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?嫁出去的女,潑出去的水,遲早是別人家的人,白眼狼!”
陳志遠靠在椅背上,冷眼看著這一幕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
親生父母要把高考完的女兒送進監獄,這種荒誕的鬧劇,他當警察這麼多年,也是第一次見。
只是眼前這對夫妻理首氣壯的愚昧與自私,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生理上的不適。
但他今天實在沒有精力去扮演什麼拯救落難少女的救世主。
陸朝歌在市局掀起的風暴隨時可能波及到他,他現在最需要做的,是儘快處理完這些瑣事,回到辦公室去重新盤算自己的退路。
調解室裡,周大友夫婦仍然在那邊聲色俱厲地數落著女兒的不是,吐沫星子不斷噴到周蘭的臉上。
他們說她不懂事,說她不孝順,說她浪費家裡的錢去做一些根本不應該做的事,字字句句如刀。
周蘭雙腿一軟,順著牆壁慢慢跪了下去,膝蓋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爸,媽,我錯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她不停地磕頭,眼淚終於決堤,混著臉上的髮絲,顯得無比淒涼。
周大友夫婦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女兒,臉上沒有一絲動容,反而流露出一種“規矩立住了”的扭曲滿足感!
“行了,別在這裝可憐。”
周大友斜著眼,吐了一口唾沫,似乎覺得在警察面前也算給足了女兒教訓。
“畢竟是自家骨肉,傳出去名聲不好聽,只要你把錢一分不少地拿回來,老子可以不告你。”
周蘭的身體猛地僵住了,額頭貼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動不動。
那一瞬間,她眼裡的光亮徹底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無底的深淵。
“錢……錢己經花了……退不回來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細若遊絲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‘雪峰首播間’的老師己經給我做好了方案,推薦的專業很好……我志願都報上去了……”
她猛地抬起頭,膝行著挪向周大友,試圖去抓他的褲腳,眼裡閃爍著最後一點哀求。
”!了們你求求!裡家給還錢把定一之月個一我,員銀收當市超去,子盤端館餐去,工打去以可我!吧學大上去我讓!你求求!爸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