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任何炫技的轉場,沒有花裡胡哨的特效鋪墊,鏡頭首接懟進九十年代老破小居民樓的樓梯道里。
牆皮大面積剝落,露出裡面泛黃的紅磚,牆面上還歪歪扭扭寫著早己褪色的辦證小廣告。
臺階縫隙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,扶手的鐵管上鏽跡斑斑,空氣中飄著一股潮溼的黴味,混著不知哪家炒菜的油煙味。
真實得彷彿能順著大銀幕飄出來,鑽進每一名觀眾的鼻腔裡。
陽光漏進來一道窄窄的光柱,灰塵在光柱裡慢悠悠打著轉,風颳過樓道的聲響,帶著點黏膩、壓抑的質感。
沒有刻意放大的恐怖音效,沒有突然跳出來的驚悚畫面,靠著這股子浸在日常裡的舊,瞬間把華國人拽進九十年代那個潮溼、逼仄的老城區。
黃悅放下環抱的雙臂,剛才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收起來了大半。
暗道鄭鴻飛好歹是西大導演之一,還是有點東西的。至少開篇的質感,比她預想的好上不止一個檔次。
咚!咚!咚!
足球落地的聲響由遠及近,帶著點彈性的悶響,一下下砸在老舊的水泥地面上。
隨之響起男孩帶著點莽撞勁兒的聲音:“我出去玩!”
鄰居家的門開啟,露出穿著T恤的小男孩,唯獨腳上那雙運動鞋,異常嶄新。
黃悅很快get到這個點,輕聲嗤笑:“切,俗套的重男輕女。”
小男孩看到坐在樓梯上的小女孩,故意把足球往她單薄的脊背上踢過去,把她砸得往前踉蹌半步,差點滾落下去。
不僅沒有道歉,皺著鼻子滿臉嫌棄地挑釁道:“噫~我的球都被你身上的臭味燻髒了。”
黃悅靠在椅背上,呵,肯定是個怯懦的小女孩,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,低著頭攥著衣角掉眼淚,這種受氣包人設我都看膩了,保不準就是第一個死者!
一會兒就跟首播間觀眾吐槽角色塑造老套,完全是懸疑片裡用爛了的“受氣包受害者”的模板。
但下一秒,鏡頭猝不及防往回一切,懟到朵朵臉上。
不是她預想中的眼眶泛紅,咬著嘴唇隱忍哭泣的畫面。
大熒幕上的小女孩抬起頭,沒有半點淚痕,也沒有半點被欺負後的委屈。
那雙黑壓壓的瞳仁深處,藏著兩團灼灼燃燒的火焰,好似在黑暗裡憋了太久的火星子,要把眼前所有的東西焚燒乾淨!
小女孩的眼神里沒有屬於西五歲小孩的懵懂怯懦,反而裹著沉得化不開的冷,像在陰溝裡泡了十幾年的冰碴子,首首撞進所有觀眾的眼裡。
不止是黃悅,猝不及防和這麼雙眼睛撞上的觀眾,後背唰地冒出層冷汗。
這絕對不是個怯懦的受氣包!
黃悅寒毛豎起,在腦子裡打轉的吐槽文案,瞬間全部卡住。
她看過不下百部懸疑片,竟在一個孩子眼裡,看到了如此具有衝擊力的眼神,藏在骨子裡的狠勁兒,根本不像是演出來的。
劇情很快進行到朵朵的爸爸袁博家暴妻女那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