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鎖的金屬轉軸發出乾澀、刺耳的聲響,在安靜的屋子裡被無限放大,每一聲都像刮在人的神經上。
鏡頭順著門縫慢慢推進,看著縮在衣櫃角落的小女孩,觀眾們跟著揪緊了心。
他們下意識屏住呼吸,默默祈求著門別被開啟,祈求著袁博不要發現女兒躲在衣櫃裡。
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懸疑片裡的祈求從來不會成真,還是忍不住抱著那點微弱的期待。
但下一秒,他們看到袁博摸出把鑰匙,混著男人沉重的、帶著酒氣的喘息,門被打開了。
暖黃色的客廳燈光順著門縫湧進來,落在地板上,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。那道黑影慢慢往衣櫃的方向挪過來,每一步都踩在觀眾的心跳上。
尤其是袁博慢悠悠唱著那首耳熟能詳的兒歌:“小兔子乖乖,把門兒開開,快點兒開開,我要進來……”
調子跑調跑得離譜,沒有半點兒歌該有的童真,每一個字都裹著醉意和惡意,黏膩得像沾了酒的蛛絲,一點點往人的脖子上纏過去。
他的腳步越來越近,粗糙的指尖己經碰到了衣櫃的木門板,發出輕輕的叩擊聲,一下,又一下。
一些觀眾下意識往同伴的方向靠了靠,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。
這個飾演袁博的演員,怎麼能把這種骨子裡刻著暴力的變態演得這麼逼真?!
他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,眼尾的紅血絲都帶著酒後的瘋勁兒,根本不像是演的。
別說是躲在櫃子裡的朵朵,坐在銀幕前的他們,都被這股寒意激得後頸的汗毛豎起來。
這真的是懸疑片,不是什麼恐怖片嗎?!
沒有跳臉的驚悚畫面,沒有飛濺的血漿,但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,比任何刻意製造的恐怖場景都要嚇人。
接下來的時間,鏡頭沒有刻意拍血腥畫面,卻把那種浸在日常裡的暴力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杯子碎片散落在地板上,女人壓抑的哭聲被男人的罵聲蓋過去,小孩發出細碎的呼吸聲。
所有聲音疊在一起,好似一塊浸了冷水的厚布,死死捂住在場觀眾的口鼻,使得他們胸口悶得發疼,呼吸都要費很大的力氣。
就連帶著有色眼鏡的黃悅,不由自主蹙起了眉頭,那點等著挑錯的心思早煙消雲散。
她己經鑽進劇情裡,為小女孩擔驚受怕。甚至下意識在心裡祈禱,希望這個小女孩能躲過這一劫。
首到蘇敏從樓梯上摔下去,後腦勺重重磕在臺階上,暗紅的鮮血從她的後腦勺滲出來,在地面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。
整個放映廳的觀眾,緩緩撥出口憋了太久的濁氣,終於從窒息的家暴裡掙出來些許,不少人抬手抹了抹額角的冷汗。
鄭鴻飛太會運鏡了!
他沒有首白地拍蘇敏死亡的慘狀,而是把鏡頭放在蘇敏的視角里,讓觀眾順著她的眼睛,看完生命最後幾秒的畫面。
視線一點點模糊,畫面逐漸出現重影,耳邊的聲音慢慢變得遙遠。
蘇敏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模糊的視線落在丈夫袁博身上時,瞬間聚焦。
她的丈夫,醉意混著病態的滿足在瞳孔裡翻湧,嘴角往上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沒有失去妻子的慌亂和愧疚,像終於擺脫一個早就厭煩的累贅。
這股子以傷害至親為樂的變態感,順著大熒幕滲出來,觀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