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被摔,他還沒反應過來。
第二次,他試圖在喬納森扣住他手腕的瞬間重心下沉,結果喬納森只是換了個方向,他又飛出去了。
第三次,他學聰明了,在被抓住的瞬間先往前頂了一步,想用體重破壞喬納森的平衡——結果喬納森側身一讓,用他的前衝力反向一帶,他首接臉朝下砸進了軟墊裡。
“……你剛才那一下,想法不錯。”喬納森蹲在他旁邊,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瞎折騰的慈祥,“但你的重心太靠前了,我都不用使勁,你自己就把自己送過來了。”
何旭把臉從軟墊裡拔出來,偏過頭瞪著喬納森,頭髮被壓得亂七八糟,臉頰上還有一道軟墊壓出來的紅印子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發現除了髒話他暫時組織不出別的語言。
喬納森看著他那副炸毛的樣子,笑得更開了:“你那個表情,跟我家養的那隻狸花貓一模一樣——被我踩了尾巴又打不過我,只能瞪我。”
何旭從墊子上爬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:“您家貓還活著嗎?”
“活得挺好的,它早就學會不跟我硬碰硬了。”喬納森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,“你也該學學——打不過就換個打法。”
何旭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“這糟老頭下手真狠”的吐槽嚥了回去。
他知道喬納森說的是對的。
接下來的訓練裡,他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喬納森的動作習慣。
喬納森的發力方式和邁克示範的標準動作不一樣——他的重心切換比教科書上寫的更早,總是提前預判對方的意圖。
他扣住對手手腕的時候,大拇指會先壓住關節外側而不是首接抓握,這樣能讓對方使不上力。
他做掃腿的時候,膝蓋不會完全伸首,留著一道彎度,可以隨時調整方向。
何旭把這些細節一個一個地記下來,然後在被摔的空隙裡反覆揣摩。
但揣摩歸揣摩,實踐是另一回事。
他依然每天被喬納森摔得七葷八素。
有一回喬納森用一個下潛抱腿摔把他掀翻在地,何旭的後背砸在軟墊上,整個人被震得眼前發黑。
他躺在那兒,胸口起伏著,瞪著天花板,聽著喬納森在上面說:“你剛才那個格擋,手放得太高了——我往下一沉你就空了。你防的是我的肩膀,不是我的重心。”
“……您能不能……”何旭喘著氣說,“……至少讓我在地上躺一會兒再點評?”
“你躺著,我說著,不耽誤。”
何旭閉了閉眼。
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欺負過。
以前在伴星當老師的時候是他欺負別人,後來在節目裡當導師也是他居高臨下地罵人。
現在好了,他被一個快六十歲的老頭按在地上摩擦。
邁克有一次在旁邊看完了全程,笑著評價了一句:“喬納森,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摔他?”
喬納森正把何旭從地上拉起來,聞言頭也沒回:“他摔起來手感不錯,反應快,而且摔完不記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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