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時間必須固定。Ian需要規律性。如果你今天來明天不來,或者臨時改時間,他會感到不安——每節課費用我按最高給你。”
“可以。每週二、周西、週六下午三點到五點,除非有不可抗力,否則不會變——費用另談。”何旭說,語氣乾脆。
樸秀英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他會回答得這麼快。
但她沒有停頓,繼續說下去:“第二,我在場。我不會干涉你教他,也不會在他面前打斷你的教學。但我需要親眼確認他的狀態。”
何旭看了她一眼:“你是怕我對他做什麼,還是怕他出狀況你沒看到?”
“都有。”樸秀英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,“他是我兒子。我不可能把他完全交給一個剛認識的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何旭說,“你坐在角落,不打擾我們。如果他有任何不適,你可以在不打斷教學的情況下給我一個訊號。”
樸秀英沒有接話,但她搭在風衣前襟上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鬆了一下。
她停頓了一拍,然後說出第三個條件:“第三,如果他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抗拒——身體僵硬、長時間不回應、試圖離開——你必須立刻停下來,不要試圖說服他繼續。我會接手。”
“可以。”何旭說,“不會讓你兒子在情緒崩潰的情況下跳舞。”
樸秀英看著他,冷漠的聲音裡反而出現一些疑惑:“……你不覺得這些條件太多?”
“不覺得。”何旭說,“你只是在保護他。這些條件很合理。”
樸秀英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大約兩秒,然後她移開視線,轉身走回舞蹈室門前。
她沒有立刻推開門,而是側過頭,聲音不高不低:“那從明天開始,下午三點,我會送他來。”
何旭站在走廊裡,看著她的背影在門縫的光線裡停頓了半秒,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他聽到門內傳來Ian那聲極輕的應答,和樸秀英蹲下來時風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Ian的視線飄過來,嘴唇動了動,聲音很小:“……媽媽,明天也來嗎?”
樸秀英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坐下來,側過頭看著他:“嗯。明天來,後天也來。”
Ian的手指在衛衣袖口上停住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問:“……他是老師嗎?”
樸秀英看著他的側臉,那張過分安靜的面孔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。
但她注意到Ian的坐姿比平時稍微首了一些,像是身體在聽到“明天也來”這幾個字之後,不自覺地做出了某種微小的調整。
“還不是老師。”樸秀英說,“但以後可能會是。”
Ian低下頭,手指又開始繞衣服上的線頭。
但他沒有說“不要”,也沒有沉默太久。
“……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