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玉躺在冰冷的魂泉玉臺上，銀髮散落，眉眼安靜得彷彿只是睡著了。
從前那隻會吃醋、會撒嬌、會彆彆扭扭往她身邊蹭的小貓，此刻安靜躺在那裡，沒有一點聲息。
他的臉色慘白，幾乎與滿頭銀髮融在一起，原本總帶著幾分豔色的唇，如今也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沈照雪站在殿門口，腳步忽然停住。
就在她踏入殿內的那一刻，她留在玄玉識海里的那道護魂屏障，忽然不再疼了。
那道屏障這些日子一首替玄玉擋著識海裂縫中的規則撕扯，每一次裂縫擴大，都會像有無數薄刃一寸寸割過她的神魂。
疼痛讓她無比清醒，她從不覺得難忍，只要還疼，就證明玄玉還在。
她甚至有些慶幸這樣的疼痛，能讓她不必做個時時刻刻去試探懷中人鼻息的瘋子。
而現在，那種持續了很久的凌遲感，停了。
沈照雪沒有感到一絲輕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胸腹間彷彿被什麼人挖空了一塊，空得發冷，讓她指尖都在發顫。
強大的感知向來是沈照雪保命的絕招，也在此刻清清楚楚地告訴她，玉臺上的那道氣息，在她踏進來的那一刻，消失了。
在他看見她的那一刻。
沈照雪身子微微晃了一下，眼前那張蒼白安靜的臉，忽然與許多張臉重疊在一起。
秦小滿滿身是血地倒在她懷裡，舊友在大戰中魂飛魄散，昔日最親密的人被她親手埋葬，等不到救援的人在她面前一點點沒了聲息。
三萬年太長了，長到她以為自己己經習慣失去，可這一刻她才知道，她從來沒有習慣。
每一次，都是新的疼。
曾經的她無能為力，甚至無處乞求，只能將一切歸咎到自己身上，於是長久孤單度日。
可現在她己經走到了這世間最高處。所以憑什麼，憑什麼她己經這樣強了，還是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最重視的人死在眼前？
憑什麼！
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，沈照雪竟然猛地吐出一口血，血濺在玉臺邊緣，鮮紅得刺眼。
殿中魂族長老無不大駭，這可是帝君強者啊。
司問闕剛剛追到殿門口，看見這一幕，臉色驟變，下意識伸手去扶她，“前輩！”
可她的手還未碰到沈照雪，便被一股驟然爆發的力量震開，她整個人頓時飛出摔倒在地。
沈照雪猛地揮手，下一瞬，淒厲的嘶吼，從她喉間迸出，“啊！”
整個大殿轟然震顫，魂泉倒卷，魂燈齊滅。
霜白靈力與銀白魂力同時從沈照雪身上爆發，瘋狂纏繞，化作一道道規則紋路，猛地籠罩住玄玉所在的玉臺。
是天地法則，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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