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雪牽著鍾小滿走在前面,背影竟然顯得有些單薄,司問闕追出殿外,在她身後半步停下。
她看著沈照雪,喉嚨裡仍殘留著方才被扼住的鈍痛,開口時聲音有些啞,“前輩。”
沈照雪腳步停住,她回過頭,那一瞬,司問闕在她眼中看見了一點希冀,微弱,剋制。
司問闕心口沉了一下,她深吸一口氣,抬頭對上沈照雪的視線。
“前輩不如再在魂族待一段時間,等到林卻甦醒後,再考慮下一步。”
司問闕頓了頓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被時間屏障封住的大殿。
“這段時間,魂族會繼續翻查古籍,或許能找到救回玄玉的辦法。”
沈照雪眼底的光,慢慢暗淡,她沉默良久,隨後輕輕點了下頭。
司問闕緊繃的心終於微微鬆了一分,以沈照雪此刻的狀態,若真就這樣離開魂族,誰也不知道她會去做什麼。
司問闕甚至隱約覺得,自己這句挽留,大概也算是造福三界了。
沈照雪沒有再說話,她牽著鍾小滿,朝旁邊小殿走去,寒淵與歸雪懸在她身側,感知到她心緒不穩,兩柄劍都躁動得厲害。
寒淵劍身微顫,冷藍劍光明滅不定,歸雪則繞著她飛了一圈,劍尖幾次朝著那座封著玄玉的殿偏去。
沈照雪抬手,輕輕按了按兩柄劍,“安靜。”
她眼睫低垂,夜色落在她眉眼間,讓人看不清情緒。歸雪委屈地低鳴一聲,寒淵也慢慢收斂了劍光。
魂族為沈照雪安排的小殿很清靜,殿外有一樹銀白色花,風拂過時,花瓣無聲漫湧,像細碎月光落滿庭階。
之後的五日里,沈照雪便一首坐在殿中。
她坐在窗邊,隔著半開的窗,看殿外天空由白轉暗,又由黑轉明;日光漫過窗欞,夜風拂過肩頭,她始終一動不動。
司問闕極為周到,每日都會親自讓人送來豐富餐食,靈果、仙露、魂族養神的湯羹,一樣一樣擺滿桌案。
可沈照雪那份送來時是什麼樣,撤下去時仍舊是什麼樣,鍾小滿坐在旁邊,小手捧著一枚靈果,幾次想勸,卻又不敢開口,只能時不時偷看沈照雪。
師尊這幾日一點東西都沒吃,連水都沒喝,若不是司姐姐說,前輩這樣的修為早己不必靠凡俗之物維持生命,她恐怕早就急哭了。
第五日清晨,魂族小殿外出現了一道怯生生的身影。
司霧年站在門口,臉色稍稍有點血色,整個人瘦了一圈,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小少主模樣早就沒了。
他扶著門框,探頭看了一眼殿內,看見沈照雪安靜坐在窗邊,司霧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醒來之後,他己經從父親和母親口中知道了所有事,知道沈照雪強闖魂族,根本不是為了滅族,而是為了救人。
自己一路上自以為聰明,將她往護族殺陣裡引,還壯志豪言地以身祭陣,想要徹底抹殺她,把本來簡單的事變得險些成為滅族大禍。
結果最後還是沈照雪捏碎了他體內的帝君之力,把他從鬼門關裡拽了回來。
司霧年越想,越覺得臉上發熱,他站在殿門口,手指摳著門框,半晌沒敢進來。
鍾小滿最先看見他,她眨眨眼,小聲道:“你醒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