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霧年抿了抿唇，故作冷淡地點頭，可視線一落到沈照雪身上，他那點冷淡又盡數消失了，想表達關心卻不敢開口。
沈照雪仍舊看著窗外，眼神平靜，像一片沒有風的死水，鍾小滿坐在她身邊，不時擔心地抬頭看她。
司霧年站了一會兒，忽然朝鐘小滿招了招手，鍾小滿疑惑地看著他，慢慢走過去。
司霧年壓低聲音，湊到她耳邊道：“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，魂族有一片會發光的花海，還有能用魂力喂的小紙鳶。”
鍾小滿聽見“會發光的花海”，眼睛亮了一瞬，可她很快又回頭看向沈照雪，師尊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連睫毛都像許久沒有眨過。
小姑娘立刻搖頭，語氣很堅定，“不，我在這裡陪著師尊。”
司霧年怔了怔，目光不由也落到沈照雪身上，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又閉上了。
就在這時，沈照雪終於緩緩轉過頭，這是她這幾日來第一次有了動靜。
鍾小滿立刻興奮地跑了過去，司霧年下意識站得筆首，手心莫名冒出一點冷汗。
沈照雪看著他們，太久沒開口，嗓音沙啞得厲害，“跟他出去吧。”
鍾小滿怔住，“師尊……”
沈照雪抬手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，“去玩一會兒，我沒事。”
鍾小滿眼眶頓時又有些紅，可她知道師尊是在讓她安心，便乖乖點了點頭，“那我很快回來。”
沈照雪嗯了一聲，她手指輕輕一抬，歸雪劍便自覺飛到鍾小滿身旁。
雪白劍身高高昂起，霜紋一寸寸亮起，司霧年站在不遠處，便被歸雪劍氣吹得一個踉蹌，差點當場摔倒。
他扶住門框，臉上神情一僵，訕訕地朝沈照雪拱了拱手，“前輩，那我們先走了。”
沈照雪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。
兩個孩子離開後，小殿裡更安靜了，窗外清風徐來，拂動案上未曾動過的靈果與湯盞。
沈照雪看著空下來的殿內，許久後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，這口氣尚未落盡，她忽然猛地抬頭。
隔壁方向，有一縷熟悉的氣息正在緩慢復甦。
沈照雪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守在聖泉殿中的魂族醫修只覺得一陣冷風穿堂而過，衣袂被氣流掠得獵獵翻卷，等他們回過神來，沈照雪己經憑空出現在殿中。
殿內，林卻與玄玉分置兩側，玄玉躺在時間屏障之中，一切都還停在那一瞬。
司問闕與幾名魂族醫修正圍在玉臺旁，低聲商議著什麼，沈照雪出現的瞬間，所有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第一眼看向玄玉，見那層霜白屏障仍舊穩定，微不可察地輕輕鬆了口氣。
林卻躺在魂泉霧氣之中，臉色比五日前好了許多，指尖不時輕輕抽動。
沈照雪在床邊停下，垂眸看著林卻，“他快醒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