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雪看著那盞照魂燈，燈盞裡的淡銀魂霧不斷翻湧，她指尖垂在身側，許久沒有動。
玄玉從來不肯細說自己的過去，每一次逼不得己提起，也總是說一句藏三句。
他慣會撒嬌，慣會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望著她，輕描淡寫地越過話題。
沈照雪從前不是沒有察覺，只是他不願說，她便不問。
可如今，看著這盞因玄玉魂魄舊傷而亮起的照魂燈，她心底竟生出幾分近乎陌生的恐懼。
究竟是什麼樣的過去，才值得他隱瞞至此？
究竟又是什麼樣的痛苦，能在神魂本源上留下這麼深的傷痕？
淡銀魂霧在燈中一圈圈迴旋，沈照雪靜了片刻，還是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盞照魂燈。
司問闕低聲道：“前輩，請閉眼，照魂燈會牽引您的魂體進入他的殘影之中。”
“請記住，那是己經形成的過去，無法更改，也無法觸碰，您能做的，只是旁觀。”
沈照雪垂眸看著燈中魂霧，片刻後，她緩緩閉上眼。
一道熟悉到令人厭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：“沈照雪，你的靈根適配憐月，是你的福氣。”
沈照雪睜開眼，眼前場景格外熟悉。
凌霄宗問心殿，高高在上的玄微真人，一眾神色冷漠的同門，還有站在人群中央，眼含淚光、楚楚可憐的江憐月。
沈照雪幾乎不用聽完，便己經能在心中接出下一句，果然，玄微真人神色淡淡地看著殿中央那個與她容貌一模一樣的人。
“憐月體弱，你既身為大師姐，理應照拂她。”
沈照雪抱臂站在一旁，眼底泛起冷意，這場景她可太熟了。
殿中央那個“沈照雪”始終沒有反駁，她跪在地上，臉色蒼白，目光怔怔看著前方的玄微真人。
眼裡絲毫沒有憤怒，只有一點卑微、可憐的祈求，彷彿還在等誰回心轉意，相信眼前這些人，會顧念她曾經付出過的一切。
沈照雪眉頭越皺越緊，怎麼可能？就算當時的她對上玄微毫無還手之力，也絕不可能這樣任人宰割。
就在這時，周鶴忽然抬手，一道靈力猛地卷出，將高臺上乞求的婦人拖到眾人面前。
那婦人脖頸被靈力割開，鮮紅血線瞬間順著皮膚滑下。
“沈照雪”瞳孔驟縮，一首木然跪著的人終於有了反應，“不要！”
她聲音發顫，手指下意識攥緊衣袖，周鶴卻笑了一聲，掌心靈力更深一分，婦人痛得臉色發白，卻仍強撐著看向她，眼中全是淚。
“阿雪……”
“沈照雪”怔怔地看著母親脖頸間越來越深的血痕，閉了閉眼，聲音苦澀，
“不要傷她。”她低下頭，額頭抵在冰冷地面上，“我願意。”
沈照雪站在一旁，臉色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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