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弟弟跪在地上，眼睛紅得嚇人，一遍遍喊：“姐姐，姐姐你看看我。”
“沈照雪”躺在他們懷裡，目光木然地看著殿頂，魂燈火光落進她眼底，卻照不出一絲生氣。
沈照雪站在一旁，臉色沉得可怕。那個“沈照雪”宛如一具被寫好結局的傀儡，只能按照早己定下的路，一步一步走向死局。
還沒等沈照雪看清更多，眼前景象驟然轉變。風聲呼嘯而來，下一瞬，她站在了誅仙崖上。
崖頂狂風席捲，吹得衣袍獵獵翻卷，“沈照雪”站在崖邊，渾身是血。
周圍劍陣亮起，無數劍光懸於半空，劍尖齊齊對準她，玄微站在不遠處，神情冷漠。
下一瞬，萬劍齊落，劍光貫穿身體的聲音，被狂風吞沒。
“沈照雪”身形狠狠一顫，血從唇角湧出，她睜大眼，像是到最後都沒明白，為什麼自己會走到這一步。
風捲起她染血的衣袍，她身體向後倒去，墜下誅仙崖。
就在這一刻，山門方向忽然爆開一聲巨響，一道銀白身影狼狽至極地衝上山道。
玄玉來了。
他大概是趕了很遠很遠的路，衣袍上全是鮮血與塵土，銀髮凌亂，臉色蒼白，看見崖邊那道墜落的身影時，他瘋了一樣閃身衝到崖頂，“阿雪！”
可差一點，也只差一點。
他指尖擦過“沈照雪”墜落時被風捲起的衣袖，卻連半片衣角都沒能抓住。
身後傳來玄微冷厲的質問，“你是何人？竟敢擅闖凌霄宗！”
玄玉沒有回頭，甚至沒有聽見，他眼裡只剩下墜入深淵的那道身影。
下一瞬，沒有絲毫猶豫，他果斷地跳下了誅仙崖。
狂風從西面八方撕扯而來，山谷深不見底，罡風如刀，颳得人皮肉開裂。
玄玉卻像感覺不到疼，他在墜落中拼命往下追，終於在半空中抱住了己經失去意識的“沈照雪”。
他將她死死護進懷裡，下一刻，兩人重重摔入崖底。
轟然一聲，碎石飛濺，塵土漫天，玄玉後背狠狠撞上地面，骨裂聲在寂靜山谷裡清晰得刺耳。
可他顧不上自己，甚至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，他顫抖著手，去探懷中人的鼻息。
觸手一片冰涼。
玄玉的手猛地僵住，“照雪……照雪，別睡，你看看我。”
他低頭，一遍遍去碰她的臉，去捂她胸口不斷湧出的血，可那血太多了，從指縫裡溢位來，溫熱一瞬，很快又被山谷裡的冷風吹涼。
他無助地按著她胸口，像這樣就能把她流失的生命按回去。
“別睡，阿雪，別睡！”他聲音越來越抖，到最後，幾乎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沈照雪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，她想伸手，卻什麼也碰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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