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屋內幾人同時看向那把椅子，鍾小滿嚇得小臉一白，往沈照雪身邊縮了縮，司霧年也下意識挪近半步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陰影。
可待客廳裡久久沒有動靜，那把椅子仍舊靜靜擺在原處，椅背後的陰影像一潭死水，沒有半點波瀾。
幾個孩子疑惑地對視一眼，卻沒人開口。
沈照雪也半點不急，她垂著眼，指尖搭在茶杯邊緣，漫不經心地轉著那盞己經空了的九曜金髓茶盞，瓷盞在桌面上輕輕轉出一圈細微聲響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就在第三下即將落定時，那把空椅子上，忽然憑空多出了一道人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灰色長袍，臉色蒼白，眉眼細長，唇角含著一點溫和笑意，他彷彿從一開始便坐在那裡，只是首到此刻，才終於願意讓旁人看見。
“道友好眼力。”他含笑看向沈照雪，“在下藏得這樣深，竟也沒能瞞過你。”
鍾小滿猛地睜大眼，司霧年也倒吸一口涼氣，沈照雪抬眸，微微一笑，“過獎。”
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笑意不減，聲音溫和得像尋常閒談。
“不知，道友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？”
沈照雪語氣也很溫和，“你們來得不是比我早嗎？”
那人眼底笑意微微一頓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，沈照雪隨意往身側一握，動作輕得像是伸手接住一片落花。
可下一刻，一把漆黑匕首便橫空顯現，被她穩穩攥在掌心，匕首尖端距離她脖頸不過一寸，刃上無光，透著一股陰冷死氣。
隨著匕首被沈照雪抓住，握著匕首的那道人影也緩緩浮現，那人站在她身側，姿態前傾，手臂還維持著刺出的動作。
眉眼、衣袍、神態，竟與椅子上那人一模一樣。
鍾小滿瞳孔一縮，若不是沈照雪方才隨手一握，他們竟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人何時靠近。
椅子上那人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，沈照雪卻連眉梢都沒動，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，五指輕輕一捏。
咔嚓，匕首寸寸碎裂，化作黑色齏粉從她指縫間落下。
她抬眼，看向身側握刀的那道人影，唇邊笑意不變，“還要藏嗎？”
話落，她袖袍輕輕一震，沒有多大的聲勢，只是極淡的一道霜白靈力從她身側盪開，下一刻，彷彿風拂過水麵，待客廳裡的空氣驟然發出一聲清脆裂響，泛起一陣漣漪。
某層看不見的屏障被硬生生震碎，下一瞬，數道藏在空間夾層裡的身影同時墜落在地。
那些人有的立在梁下，有的藏在門後，有的甚至己經逼近林卻幾人身側，每一道身影，都與椅子上那人長得一模一樣。
鍾小滿下意識驚呼了一聲，司霧年立刻擋到她身前，抬手護住小姑娘，林卻也一步踏出，橫劍站在幾人最前方，警惕地看著那些突然出現的人影。
椅子上那人緩緩抬眼，看向沈照雪，神色凝重，“道友對空間的感知力，還真是高得嚇人。”
他慢慢站起身，灰袍無風自動，聲音陰沉下來，“就是不知道，你的命，是不是一樣硬。”
話音落下，屋內所有人影同時動了，他們身形極快，幾乎化作一片灰影，雙手成爪，指尖纏著黑霧，朝沈照雪要害抓來。
那些黑霧所過之處，連暖玉地面都被腐蝕出細細裂痕，沈照雪坐在主位上，頭只微微向後一側。
最先逼近她咽喉的利爪便擦著她下頜掠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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