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藏在暗處的暗衛聽到這句話立刻開始動作,他們原本只是奉命靠近,可沈照雪那一句話,顯然是己經發現了他們的位置。
聞人家的暗衛,最忌暴露,暴露之後,若沒有家主親口下令停手,那便只有一個選擇。
殺。
夜色驟然一沉,簷下風燈無聲熄滅,滿院桂花被一股陰冷氣流捲起,像金色碎雪在黑暗裡翻飛。
下一息,無數寒光從西面八方暴射而來。
銀針破空無聲,薄刃貼地翻轉,細如髮絲的鉤線從屋簷、樹影、窗縫裡同時繃緊,鋒利得似乎要將月光割裂。
聞人家的暗器不似尋常殺招那般大開大合,反倒沒有絲毫聲息,像一張從夜色裡收緊的網,要在眨眼間將人切成無數塊。
聞人家主聞人歸鶴向後退了一步,靜靜地看著眼前鋪天蓋地的暗器,沒有出聲阻止。
他目光沉沉地看著院中的沈照雪,執掌聞人家多年,他見過太多不請自來的強者,這樣看似溫和,實則包藏禍心的客人也不是沒有。一句話而己,自然不足以讓他信她。
深夜闖入聞人家主院,實力未知,來意未知,這樣的人,若不能為友,最好在弄清楚她真正目的前,先將她困住,或者,殺了。
沈照雪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暗器,輕輕嘆了口氣。
寒光己經逼近她眉心,最近的一枚銀針,針尖距離她眼睫不過寸許,尾端還帶著幽藍毒光。
沈照雪淡定抬手,伸出兩根手指,在身前輕輕一撥,彷彿撥動了一根旁人看不見的弦。
下一瞬,整個院落的聲音忽然停滯。
風吹落桂花的速度慢了下來,金色花瓣懸在半空,彷彿被人一片片釘住,簷角墜落的燈灰也停在半途,細小火星拖著極長的尾光,久久不散。
那些即將刺入她身體的暗器,在這一刻驟然遲緩,銀針懸空,薄刃凝滯,鉤絲繃成弧線,卻再也無法向前收緊半分。
它們像撞進了一片無形水域,越靠近沈照雪,速度便越慢,最後,竟全都停在了她周身三尺之外。
聞人歸鶴瞳孔猛地一縮,這絕不是普通陣法,是時間!
沈照雪站在無數停滯的暗器中央,白衣不染,神情冷淡,銀針停在她眼前,只差一步便能刺穿她的頭顱,可她連眼睫都沒有動一下。
下一瞬,她身影一閃,聞人歸鶴只覺得眼前霜光一晃,沈照雪己經出現在他面前。
在她離開那片空間的同時,身後被拖慢的時間驟然恢復。
轟!成百上千道暗器失去目標,盡數傾瀉而下。青石被無數根落下的銀針刺穿,繃緊的鉤絲猛然收攏,將院中那張石桌切得支離破碎。
巨響在她身後炸開,院內此刻一片狼藉。
沈照雪站在聞人歸鶴面前,眉眼清冷,袖擺被爆開的氣浪輕輕吹起,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,淡漠地看著聞人歸鶴,彷彿身後的漫天殺機都與她無關。
聞人歸鶴僵在原地,他看著眼前的女人,背後冷汗瞬間浸透衣衫。
時間,她掌控了時間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