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雪經過一夜修復，體內勉強恢復了些許元氣，她將手裡的杯子放回桌上，杯底碰到木面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你看錯了。”
她語氣冷淡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說完，她掀開被子便要下床。
聞人照夜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，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，制止她的動作。
“你騙誰呢？”他聲音罕見地帶了怒意，“醫修說了，你這修為廢得乾淨徹底，不是你自己，根本沒人能做到這種地步！”
沈照雪皺眉，想抽回手，聞人照夜卻攥得更緊，他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“到底是什麼事，值得你自廢修為？沈照雪，你到底把自己當什麼？”
沈照雪本就沒什麼耐心，被他這樣吼，眼底也冷了下來，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關你何事？”她抬眼看他，聲音無比冰冷，“我和你究竟有何相關？你憑什麼管我？”
聞人照夜胸口劇烈起伏，“沈照雪！”
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，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，一個冷得像霜，一個怒得像火，屋內的藥香被這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壓得幾乎散不開。
最終，還是聞人照夜先敗下陣來。
門外侍從聽見動靜，緊張地敲了敲門，“少主？”
聞人照夜閉了閉眼，壓下喉間翻湧的情緒，聲音有些嘶啞，“沒事，退下吧，去請醫修再來看看，她醒了。”
門外腳步聲很快遠去。
沈照雪不再看他，她知道自己現在走不了，索性理首氣壯地重新靠回床頭，閉目養神，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。
聞人照夜看著她這樣，胸口那股怒意一點點洩了下去，他低頭站在床邊，沉默許久，終究還是軟了語氣。
“沈照雪，你救過我一命，我視你為摯友。”
沈照雪眼睫微微一動，聞人照夜沒有看見，仍舊自顧自說了下去。
“有什麼事，是你不能告訴我的？又有什麼事，是我不會幫你的？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又急了起來。
“你獨自一人殺遍晦明仙府，我去了！可我到的時候，晦明仙府只剩下一片廢墟，火燒了七日七夜，到處都是焦土和劍痕，我找不到你。”
“西燼域那麼大，上界那麼大，我無處可找你！”
他一字一句，像是終於把壓了許久的話全都倒了出來。
“我只知道你活著，或者死了。我甚至不知道你傷成什麼樣，不知道你有沒有地方去，不知道你會不會在哪個荒山野嶺裡，被那些追殺你的人逼到絕路。”
“沈照雪，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沈照雪睜開眼，看向他，她臉上的戒備微微鬆動，眼底浮起一瞬很淺的怔愣，摯友？
聞人照夜還沉在自己的情緒裡，沒察覺她這一點變化，他聲音低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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