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驟然安靜，聞人照夜臉上的表情僵住，他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她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沈照雪語氣平靜，“我說，因為我入魔了 ，和你分開的時候，我便己經入魔。”
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，那隻手此刻蒼白、安靜，指節上還纏著藥布。
可她記得那時，這隻手是怎麼握著劍，怎麼將晦明仙府的門匾劈成兩半，怎麼在七日大火裡一劍又一劍地斬下去。
“我若不自廢修為，便會徹底喪失理智，到時候，死的就不只是晦明仙府的人了。”
她還想繼續說什麼，聞人照夜卻己經徹底聽不進去了，他後退一步，眼神震動地看著她，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。
震驚，憤怒，心疼，最後竟停在一種莫名其妙的愧疚上。
沈照雪看著他那副表情，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。
果然，下一瞬，聞人照夜聲音發顫地開口，“所以……你當初把我關在秘境陣法裡，是因為你己經入魔，怕傷害我？”
沈照雪：“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，“不是。”
聞人照夜卻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，眼眶瞬間更紅，“怪不得，怪不得我從陣法裡出來，外面的妖獸都死光了，都是你替我清理的，對嗎？”
沈照雪再次開口，“不是，我只是……”
聞人照夜根本沒聽見，他一臉恍然，語氣感動得幾乎快哭出來，“我就知道，你看起來冷冰冰的，實際上就是嘴硬。”
沈照雪：“……”
她當時只是嫌他太吵，順手把人塞進陣裡，妖獸也是嫌擋路，順手殺了，真沒有這麼高尚。
她還沒來得及解釋，聞人照夜己經猛地撲了過來。
“沈照雪！”
他一把抱住她，聲音悶在她肩頭，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哽咽。
“我一定會治好你的，聞人家的庫房裡一定有良藥，如果沒有，如果沒有我就去偷，上界這麼大，總有人手裡有能治入魔的東西。”
“偷不到我就搶，搶不到我就買，買不起就偷百里扶光的錢！”
沈照雪的手無措地停在半空，她很少被人這樣抱住，尤其還是在她解釋失敗、對方自顧自感動到快要把自己哭死的情況下。
聞人照夜越說越激動，彷彿下一刻就要衝出門大偷特偷一場。
沈照雪終於回過神，抬手按住他的肩，她聲音難得溫和，“沒事，我快恢復了。”
聞人照夜猛地抬頭，眼圈還紅著，臉上卻寫滿懷疑，“真的？”
沈照雪面無表情，“假的你就能治？”
聞人照夜立刻噎住，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，侍從帶著醫修匆匆趕到，“少主，醫修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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